那道门比此前任何一重天关的门户都要庞大，也都要古老。

门框通体由某种黑色岩石构成，那岩石的纹理粗犷而原始，像是混沌海最早凝固时的产物。门楣上没有符文，没有雕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大道痕迹都感知不到。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时，都感受到了同一种情绪。

敬畏。

一种对自身存在之渺小的本能认知。

门缝微开，其中渗出的深渊气息如墨汁般浓稠，缓慢地向四周扩散。那气息并不狂烈，反而极为安静。可正是这种安静，让人心悸。就像深海中缓缓张开的巨口，你看不到牙，也听不到声，但你知道自己已经在它的吞没范围之内。

叶尘站在门前，混沌道心自主运转，将那些溢出的深渊气息隔绝在体外。

“好浓郁。”林霄低声说道。他的剑心敏锐，感知中，那些深渊气息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门口无声地翻涌、窥视。每一缕气息都像是一只眼睛，注视着门外的一切。

“这就是最后一关了。”帝释天从后方走来，他的神色郑重，战甲之上还残留着前几关征战的痕迹，“传闻果然不假，主宰试炼的终极考验，是直面深渊。”

白泽也走了上来。他的真身已收，但双瞳中仍蕴含着万妖之祖的威压。他凝视着那扇门，片刻后沉声道：“我血脉中有古老的记忆。很多万妖之祖的先辈曾说过，主宰试炼的第九关，万古以来通过者不超过三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哪三个？”秦无双问。

“第一纪元，混沌主宰浑天。”白泽道，“第二纪元，轮回古神，殷九幽。第三纪元，战争主宰，战凌霄。”

三个名字，三个纪元。万古岁月，无数天骄踏入试炼之地，最终能直面深渊并活着走出来的，不过三人。

叶尘听罢，抬头看向那扇门。浑天，他刚刚交过手，深知那位前辈的强大。殷九幽和战凌霄也是各自纪元最顶尖的存在。这些人，每一个都是震慑万古的至强者。

“那我们今天，就把这个数字改一改。”叶尘道。

他的语气平静，不是豪言壮语，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苏婉清在旁听了，嘴角轻轻上扬。这就是叶尘。他从不说什么大话，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闯关规则是什么？”时灵儿望向上方，想找试炼之地意志问个清楚。

试炼之地意志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那扇门上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用的是一种比诸天万界现行文字更加古老的符文。好在众人都已获得试炼之地的部分信息，能够辨识。

“第九重天关：直面极渊。祭坛之上，有深渊投影，为混沌海归墟意志之显化。闯关者需独自踏上祭坛，在深渊投影之中保持本心不灭。若心志被吞噬，将永久坠入深渊，成为深渊的一部分。若坚持至深渊意志认可，即为过关。”

最后的文字消失了。

“独自？”苏婉清蹙眉。

叶尘点了点头。他早该想到的。第八重天关主宰遗影可以让他们分别面对不同的对手，但第九重天关不同。深渊意志针对的是闯关者自身的心境，任何外人的介入都只会让深渊的吞噬之力更强。

“这一关，我要一个人去了。”叶尘转身看向众人。他的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笑。

“叶尘……”苏婉清欲言又止。

“放心。”叶尘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我这辈子面对过很多次深渊了。从凡人之躯中的深渊印记，到万噬皇的吞噬之力。它想吞我，我也想看看，它到底有什么本事。”

“有把握吗？”秦无双问。他的轮回瞳已经打开，试图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在触及门内黑暗的瞬间就被“吞”掉了。

“轮回瞳看不进去。”秦无双收回目光，面色微变。

“那是归墟之力。”帝释天沉声道，“深渊本体是混沌海的归墟意志。它代表的是‘终结’本身。任何向它窥探的感知，都会被其本质所吞没。”

“归墟意志再强，也只是投影。”叶尘道，“真正的深渊本体，连万噬皇都吞不掉，我也不会让它吞掉我。”

他再次看向那扇门，眼中燃烧着坚定。

“等我出来。”

说完，叶尘迈步走向那扇缓缓开启的深渊之门。苏婉清紧握的手掌中，指甲陷入掌心。但她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相信他，而不是干涉他。

门在叶尘踏入之后，缓缓合拢。最后一缕深渊气息被隔绝在了门后，而门外，沉重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门的另一边，是无边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叶尘进入的瞬间，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剥夺。视觉失明，听觉失灵，触觉失效。他悬浮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唯一的感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