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弹不得,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数分钟,有人迟缓的头脑终于得出结论:
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恐惧。
对足以毁灭人类的天灾的恐惧。
什么时候起,空气中的咒力粘稠到犹如糖浆,几乎要化作实质,一层又一层的咒力,是一张又一张贴在面孔上的湿纸,裹得人喘不过气来。但即便咒力已经如此之粘稠,天空上仍然有咒力海水灌溉般倾泻而下,朝着这片森林涌来。
这力量是如此强大,让人心生憧憬,想要臣服。但,它又是如此邪恶,令人毛骨悚然,深感绝望。火
血液仍然在流淌。
悄无声息,仿佛要将女孩的每一寸布料都染成红色。而阴摩罗在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了,迟迟不敢下嘴的原因。
悔恨,痛恨,惊恐?
不。
它没有悔恨为什么找错了目标。
没有痛恨又一次被碾压。
没有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它更加没有感慨,那位曾经比肩神明、出身高贵的强大术士,堕落成了和它一样的肮脏存在。
那个占据了所有食物,将世上的一切都毁灭的恐怖存在,此刻正站在它面刖。
而它只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的颤抖,趴在地上,连一丝一毫不满都不敢生出。
在层层封印的束缚下,袍仍然如此轻松,来去自如。那位咒灵并未没有看它,只是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孩,朝着她伸出了手,等待着她将手放上去。
【来吧。】
【触碰我,接受我,接着--】
【成为我。】
这样,世界就会匍匐在你的脚边。
那道漂浮在半空的身影,散发着朦胧的微光。白色的长发,白色的衣物,毫无血色的肌肤,仿佛整个人是用雪捏成的,没有一点颜色。
多么高贵又出尘啊,简直是天女。光是望着她,心中就止不住地惊叹。连一丝一毫的污垢都没有。
但过分的洁净,反而让人忍不住深究细节。苍芥就发现了古怪的地方。何况,她不对劲的地方是那么多。她的脚腕以及手腕,都束缚着漆黑的锁链,那些锁链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在雪白的幽影面前被衬得暗淡无比。
可是,它光是横截面就有三十厘米粗,长度更是惊人,一直连到天边,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尽头。
什么样的生物,才需要被这样束缚。
她的肌肤,雪白到几近透明,隐约能看到青色的静脉,还有裂痕,简直像摔碎的白色陶瓷。
那披着和服的身躯,看起来如此弱不经风,可她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一只手抬起,另一只手自然下垂的动作,轻松地仿佛手腕上那副巨大的铁锁链是泡法捏成的,没有任何重量。
围绕着她的周身,整间屋子感受不到任何咒力,苍芥因那特级出现恐惧到麻木的头脑也能够思考了。
可是一种更深处的忌惮,自灵魂深处传来。看久了,就仿佛直面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邪祟之物,令人浑身不适。为什么那个刚刚还在追杀他们的诅咒,跪倒在地上,头也不抬,纹丝不动得像是雕像。
她不是人类。
她……是什么东西?
如此美丽,
却也如此邪恶。
不需要再思考了,答案已经那么明显。
一个咒灵。
身高、年龄、外表完全不同,可是她们站在一起,和谐得就像是同一个人分成了两半。
千时望着眼前的身影,眼眸中满是挣扎。
她的五感重新恢复了敏锐,所以能清醒地思考。只要将手放上去,只要触碰她,本就属于她的东西,会重新回到她的手里。那股力量是那么强,连世界都会为之战栗。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她迷茫地思索着,但她没有思考太久。
……只要直哉能够得救就好了。
恍惚间,那道身影似乎弯起了嘴角,冷漠中带着嘲笑,满满的恶意。“不可以!”
然而,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苍芥冲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想要离开。
“放开我!"千时挣扎着。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碰那个东西!"苍芥和她进行着拉锯战,该死,她力气太大了,他渐渐不敌,情急之下喊道:“千时!直哉还没有死。”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东西碰到千时,否则绝对会发生大麻烦。
……哥哥还没死?
仿佛从一个睡了很久的的梦里惊醒,千时忽然回神。她将手方在他的鼻尖,感受到了温热的呼吸。哎刚刚不是一一?
“砰!砰!砰!”
心紧张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苍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拉起直哉,接着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走,我们快走!”
那看起来极具威胁性的幽影,就那么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良久良久,她才将手放下。
她刻板地移动视线,注视着场上的另一个存在。阴魔罗一动都不敢动。
它也无法动弹。
从很久之前开始,它的身体就无法动弹了。但它的头脑仍然思考。
以比身体快千百倍的速度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