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折磨

人类的身躯很有趣。

最开始,疼痛是尖锐而剧烈的。

数秒后，它会迅速缓解，身体会暂时减弱对疼痛的感知。数分钟后,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会迅速来袭。接着，感觉会再次变得迟钝,进入休克状态，在麻木中等待死亡。这是她从生活中得到的经验。

有点无聊了。

她拎着扔在一旁的刀，朝着山岛一步步走去，然后将刀插入他的脑袋。好烫。

液体从伤口涌出,流到眼睛上，流下面孔，烫的像是岩浆。山岛清楚无比地感受到了，大脑在被一寸寸插入，极端的刺痛让他转眼间就出了一身汗。

接着，脑袋像是被猛锤了一下，阵阵眩晕。视线仍然清晰,他看到自己怪异的面孔,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那仍然是一片美丽的翠色，只是已经全然不见悲伤和痛苦。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是他最后一个清醒的想法。视野渐渐模糊，他的认知也开始混乱。

这，这是哪里？他不是应该去上学吗？别催了老妈！我马上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能够思考？

水90斤！90斤！……该死，竞然是120斤，完全没看出来。为什么，他还活着？

冰你要选红色药丸还是蓝色药丸？

刀仍然在插入脑袋,刺破皮肤、捅穿骨骼、插入大脑一一但是这不对劲吧？[该死,你给的这点钱根本不够这个任务！】本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他还站在这里,瞪着眼睛，等着刀穿破脑袋，迎来死亡？他开始回忆，从无忧的童年到绝望的现状。他开始想象，从梦幻的童话到科幻的未来，他开始思考，从诞生的意义到世界的终结。他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象了一次又一次，

他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一一他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双洋溢着恶意的眼眸。她在观察他的痛苦。

当山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看到的那片翠色，瞬间变得诡异且恐怖起来，像是冒着泡的沼泽，底下是腐烂的尸体…不对，不对，他真的看到了沼泽沼泽快要淹没他了！

他明白了，他忽然想放声大笑，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宇宙真理，很快他就将站上水诺贝里颁奖台，将世人宣告他的发现！璀璨的聚光灯包裹着他，一个个话筒伸到了他的嘴边，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这痛苦，将持续到永恒。]

“哗啦一一”

血飞溅到了刀上，但血迹斑驳的刀又马上变得崭新如故。这个男人濒死的这几秒被延长了百万倍，那么他会不会在这无穷无尽的时间中，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或是堪破宇宙真理呢?不过，她又反驳了自己。

他的脑子，已经被自己插坏了呀。

但是，为什么仍然觉得不快？

说到底，这个人究竟会感受到什么样的痛苦，思考出什么样的真理，全都存在于他自己的脑海。

她为什么不剥下他的皮，再一寸寸敲掉他的骨头？她为什么不调整他的时间，让他的记忆回到最爱父母的时候？然后把他的家人全都找出来，全都碾成肉泥？

乏味。

无论哪一种，都掩盖不了乏味的本质。

她要给他一个礼物，一个所有人都想要的，无数人都在祈求的东西。“永生。”

永生，永生，多么美好啊！

可是人类要如何永生？这是一种寿命有限，总是在痛苦轮回的生物啊。可是他必须要永生，因为她这样说了，她这样命令了，她给了他无尽的时间！几乎就和她欠下的一样多。

所以，他的身体必须要改变。

骨骼穿破了血肉，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痒的摩擦声，无毛的皮肤在长出鳞片，转瞬间，它的体型就比她大了。

太轻松，太简单、太轻易了！

不管是他们的生死，还是他们的痛苦，她全都可以操控。这个世界很残酷，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她是如此的、如此的强大！

为什么要向他人祈求？为什么要向不存在的神祈求？说到底，诅咒，就是这么令人愉快的一件事吧?在短暂涌起的喜悦过后，又变成了乏味。

为什么要因为宰了几个猴子就高兴？这个世界很残酷吗？他们从来就伤害不了她。

所以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她要去找他。

她要去找一一

“哥哥。”

站在血泊之中的女孩，轻声喊出了这称呼，她似乎想要露出怀念的神情，但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想起来了。

她要去找哥哥才行，哥哥还在等她。

可是，可是一一

她迷茫地环顾着四周，视线掠过地上的血迹，倒塌的小巷，以及，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可是什么呢？

为什么她还没有开始哭。

犹如被龙卷风席卷过的破碎小巷，厚厚的积雪，以及一团团粘稠的血迹。浓烈的甜腥味让人作呕，空气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