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疯子(5 / 10)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7644 字 2个月前

猛地一缩。

“危……危固?!”

“你不是……在弋阳死了吗?”

危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推开了亲卫的搀扶,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

他看着这群衣冠楚楚的老爷,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我是被抓了。”

“我在饶州的牢城营里待了些日子。刘靖没杀我,还给我治伤,甚至让我每天去城里逛……”

“我看不懂他贴在墙上的那些榜文,什么新政,什么律法……那些弯弯绕我也懒得看。但我看懂了一件事。”

危固用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斗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他一层层揭开油布,露出一张因为受潮而发皱、边缘已经磨损的日报。

他将其狠狠拍在桌上,纸张虽软,却带着一股子霉味和血腥气。

“饶州那个开质库的刘半城,陈公,您跟他有过生意往来吧?”

陈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刘半城在饶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养了几十个恶奴,连官府都要给几分薄面。

“他怎么了?”

陈泰问。

“他死了。”

危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就因为他家的小儿子,在街上骑马撞伤了一个卖菜的老翁。”

“什么?”

大堂内响起一片惊呼。撞伤个黔首而已,赔点钱就是了,顶天了挨几下脊杖,怎么可能会死?

“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

“刘半城也是这么想的。他赔了那老翁一百贯钱,还想让人把这事儿平了。”

“可刘靖不答应!他们直接把刘半城抓进了大牢,说是什么……‘纵子行凶,鱼肉乡里’。”

“然后呢?”

李家主颤声问道。

“然后,他们在菜市口搞了个临众断狱!”

危固深吸口气,缓缓说道:“他们让全城的百姓去指认刘半城的罪行!”

“那些平日里见到刘半城都要磕头的细民,一个个红着眼,把他以前放倍称之息、逼良为娼、打死部曲的旧帐全翻出来了!”

“最后,刘靖的人当着全城人的面,宣判刘半城弃市!”

“家产充公,一半赔给苦主,一半入库!”

“刘半城的人头落地的时候,底下的百姓在欢呼!在拍手叫好!”

危固死死盯着陈泰,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那位刘使君的手段!他不要你们的钱,他要用你们的命,去立他的威!去收买那万万千千个泥腿子的心!”

“你们手里谁没几条人命官司?谁没放过长生钱?谁没占过民田?”

“投降?你们拿什么投降?把脖子洗干净了送上去给泥腿子泄愤吗?”

轰!

这番话,比之前的任何威胁都更让这群豪族绝望。

因为太真实了。

撞伤个老翁就能引出旧帐,就能导致抄家灭族。

这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的门第权柄,在刘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规则彻底变了。

陈泰拿着榜文的手剧烈颤斗,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一次,没有人再想走了。

那些原本准备回去开城门的家主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打颤,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这种没有任何“通融”馀地的绝户计!

危仔倡看着这一幕,满意地重新靠回了交椅上,剥开了第二颗乳柑。

“诸位。”

他将一瓣橙子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

“干了!”

陈泰猛地一咬牙,脸上满是狰狞,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既然他刘靖不给我们活路,那咱们就跟他拼了!想拿我们的脑袋去收买人心?做梦!”

“陈家愿出私兵八百,粮草五万石!誓死守城!”

“李家也干了!我有家丁五百,全是亡命徒,全听二郎君调遣!”

倾刻间,攻守同盟已成。

随着豪族们徨恐离去,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缓缓合上。

大堂内,只剩下危仔倡和危固两人。

“二郎。”

危固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一股子武夫特有的直白:“刚才那些软骨头,怕是靠不住。”

“只要二郎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全剁了,把家产全抢回来充军资!”

在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谁不听话就杀谁,谁敢来犯就砍谁。

危仔倡没有回答。

他依旧坐在那张胡床上,手里捏着那颗才剥了一半的乳柑。

“危固,你不怕吗?”

危仔倡突然问道:“刘靖的手段,你也看见了。”

“怕个鸟!”

危固梗着脖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二郎对我有恩,只要二郎不降,我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刘靖两颗牙!”

危仔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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