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必行,如今恶首已然伏诛,断不会迁怒无辜。”
“从今往后,诸位就是我刘靖的朋友,也是这临川城的功臣!”
闻言,几大家族族长顿觉背后的冷汗被风吹干了,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使君仁义!真乃当世尧舜啊!”
“我临川百姓能得使君庇佑,实乃三生有幸!万民之福啊!”
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一个个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为了迎接王师而激动不已。
在这乱世,消息闭塞如铁桶。
普通底层黔首的耳目,几乎全被地主士绅大族们掌控。
一坊之坊正,一村之里长,皆是这些大族的触手。
他们说刘靖是仁义之主,百姓便信他是仁义之主。
他们若说刘靖是恶鬼,百姓便只会瑟瑟发抖。
这就是话语权。
刘靖看着眼前这群感激涕零的豪绅,心中冷笑。
他很清楚,这些人不过是墙头草,谁赢了帮谁。
但他现在需要他们,需要他们手中的粮食,需要他们手中的话语权来稳定地方。
他开办报纸,费尽心机搞活字印刷,为的就是要从这些人手中夺回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眼下,报纸未至江西,他还得陪这些人把戏演下去,不仅要演,还得演得逼真,演得让他们把自己当成“自己人”。
就在这时,病秧子一脸烟灰,衣甲上还带着烧焦的痕迹,匆匆赶回。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捂着嘴剧烈咳嗽,声音沉痛,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咳咳……主公!属下办事不力!只保住了武库,粮仓……粮仓已被危固那贼子引火焚毁,八万石军粮,尽数化为灰烬!一粒米都没剩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墩,指着病秧子怒骂:
“废物!!”
“八万石啊!那是几万弟兄的活命粮!”
“粮仓被毁,我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没了粮草辎重,难道要喝西北风吗?!你让本官拿什么去安抚这满城的百姓?!难道要让刚脱离虎口的百姓饿死吗?!你万死难辞其咎!!”
病秧子也不辩解,只是低头请罪,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末将该死!请刺史责罚!末将愿以死谢罪!”
这一唱一和,把旁边的陈泰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他们都是千年的狐狸,哪里看不出这两人是在演双簧?
这哪是在骂部下?这分明是在哭穷,是在向他们“借粮”啊!而且这“借”,怕是有借无还。
陈泰心里苦啊!
苦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就在几天前,为了不想让刘靖进城,他才刚刚咬着牙向危仔倡捐了五万石粮食啊!
那可是陈家几代人积攒的陈粮,结果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被危固一把火给烧成了灰!
现在刘靖又要逼捐,这是要把陈家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啊!
“使……使君明鉴啊!”
陈泰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非是草民不愿捐,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使君有所不知,那危贼几日前才刚刚强征过我等一次!草民刚交上去五万石粮食啊!全在那个粮仓里烧没了!”
“如今家中积蓄十去九空,是真的拿不出来了啊!求使君开恩,给条活路吧!”
刘靖闻言,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同情,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脸色骤变。
他猛地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刘靖压低了声音,一脸“惊恐”地看着陈泰,语气急促而关切:“陈公!这话……可不兴往外说啊!”
陈泰一愣,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刘靖。
“五万石?资助危仔倡整整五万石?”
刘靖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陈公啊,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这事儿若是让危仔倡说是‘强征’,那还好;可若是让朝廷知道了,让外人知道了……”
刘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那可就是‘毁家纾难,资助反贼,对抗王师’的诛九族大罪啊!”
“轰!”
陈泰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只想着哭穷,却忘了这茬!
刘靖继续补刀,他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不善的牙兵,声音轻得象鬼语:“陈公,你想想,若是让我这几万弟兄知道,危仔倡用来杀他们的刀,是你陈家出钱磨的!”
“危仔倡用来挡他们的墙,是你陈家出粮修的……”
“你说,这些刚死了袍泽、正憋着一肚子火的骄兵悍将,会不会趁着夜色,冲进你的府邸,把你陈家几百口人剁碎了喂狗?”
“到时候,本官就是想保你,怕是也拦不住那滔天的民愤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把“抢劫”变成了“帮你平事”,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