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手背上,笑骂道。
小六子嘿嘿一笑,缩回手,吸了吸手指上沾的一点油水,一脸陶醉:“真香啊!老张叔,这猪肉炖得真烂乎,比俺娘过年炖的还香!”
“废话!这可是放了足料的!”
老张叔骂了一句,却又从锅里捞出一块带皮的、颤巍巍的肥肉,塞进小六子手里:“拿去!滚一边吃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得嘞!谢老张叔。”
小六子捧着那块烫手的肥肉,象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油脂在嘴里爆开,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得他浑身都在颤斗。
这就是活着的滋味啊!
晚上,篝火燃起,将偌大的校场照得灯火通明。
刘靖站在校场高台上,手中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看着台下数万双狂热的眼睛。
“弟兄们!此战大胜,全靠你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废话不多说!发赏钱!”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辆大车被推了上来,上面的油布一掀开,露出了堆积如山的铜钱和绢布。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黄澄澄的铜钱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轰!”
全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欢呼声差点掀翻了营帐。
攻必赏,过必罚。
这六个字就是刘靖治军的箴言,正因他做到了,所以哪怕军规严苛,军中操练格外艰辛,麾下将士也没人抱怨过。
因为他们知道,该发钱的时候,自家刺史是一刻也不眈误,更不会少了半个铜子儿。
发完赏钱后,便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角落里,小六子身边的麻布袋子上,沉甸甸地压着刚发的赏钱——整整两贯铜钱,足足十几斤重,压得他大腿发麻,但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嘿!整整两贯!还有两匹绢!”
小六子乐得合不拢嘴,拿起一枚铜钱用牙咬了又咬:“俺娘这下有钱抓药了!等俺攒够了钱,回去把村东头的二丫娶了!”
几碗浊酒下肚,原本那些在刘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粗汉子们,眼神开始飘忽,胆子也渐渐肥了起来。
“哎,我说老李,你不是总吹嘘想跟主公喝一个吗?去啊!”
“去……去个屁!主公那是天上的星宿,哪能跟咱们这种泥腿子喝酒?万一治俺个‘失仪’之罪……”
“呸!怂包!咱们主公最是仁义,还能砍了你?”
人群中一阵推搡起哄,却始终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毕竟积威犹在,那身玄甲带来的压迫感不是几碗酒就能完全冲散的。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刚才抢到铁甲的赵铁柱,借着酒劲,猛地站了起来。
他端着满满一大碗溢出来的浊酒,摇摇晃晃地走到高台下,在那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吼道。
“主……主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刘靖正坐在胡床上啃着干硬的胡饼,闻言抬起头,目光如电。
赵铁柱被这一看,酒醒了一半,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碗举过头顶。
“俺……俺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俺就觉得跟着主公痛快!这碗酒……俺……俺敬您!”
“祝主公……那个……那个长命百岁,天天吃肉!”
“噗——”
周围几个亲兵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靖站起身,几步走下高台,来到赵铁柱面前。
他没有嫌弃那只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粗瓷大碗,一把夺过,声音洪亮。
“说得好!长命百岁,天天吃肉!”
说罢,刘靖仰起脖子,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一大碗劣质的浊酒,被他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滴酒未漏。
“啪!”
刘靖将空碗重重摔碎在地上,大笑一声:“痛快!”
这一摔,象是摔碎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好!!”
“主公威武!!”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那股子压抑的敬畏,瞬间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主公!俺也要敬您!”
“主公!俺给您挡过刀!这碗您得喝!”
“主公!我也要!”
无数只黑乎乎的手臂举着酒碗,涌向刘靖。
士兵们不再害怕,他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只想跟这个能和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主公碰一下杯。
刘靖来者不拒,甚至直接抱起一坛酒,在人群中穿梭,走到哪喝到哪。
酒过三巡,刘靖却悄悄放下了酒碗。
他招来周柏,低声问道:“伤兵营那边安排得如何?”
“回主公,肉汤和药都送过去了。只是……”
周柏叹了口气:“有些重伤的弟兄,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刘靖脸色一沉,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几乎能把人熏跟头的辛辣大蒜味。
几个医官正满头大汗地围着几个巨大的石臼,拼命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