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手段’,关键时刻亦不可或缺。”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声音转冷:“不过,本帅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东西,我都收下了。”
“但若日后让我发现这图上有半处错漏,或是这帐册里藏了私心……”
不需要说完,那股森然的杀意已让两人如坠冰窟,齐齐磕头如捣蒜:“下官不敢!下官句句属实,若有半句欺瞒,愿领军法!”
“那便好。”
刘靖收敛了杀意,挥了挥手:“二位一路劳顿,且先回袁州复命。待我大军入城之时,自会有赏。”
……
出了帅帐,被凛冽的秋风一吹,张昭和王贵这才惊觉,各自的背衫早已被冷汗湿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寒意彻骨。
两人皆是一言不发,机械地随着亲卫走出大营。
直到行出数里,回头再也望不见那旌旗蔽日的连营,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
王贵脚下一软,竟是一个跟跄,险些栽倒在路边的枯草堆里。
待稳住身形,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阴沉的张昭,心中那股子被压了一头的邪火又窜了上来。
“张兄,好口才啊。”
王贵喘着粗气,语带讥讽地刺了一句:“方才在大帅面前那番‘谋国之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房谋杜断在世呢。”
“只可惜啊,大帅似乎没怎么入耳,反倒是把我那地图收得挺利索。”
张昭正心神不宁,闻听此言,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王贵,眼神中透着一股森寒。
“王贵,你真以为大帅收了你的图,你便赢了?”
张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我今日,便如在阎罗殿前走了一遭。”
“你献的是刀,我献的是策。大帅两样都收了,却未许半点官职……”
“你这宦海沉浮多年之人,莫非还没看透?”
王贵一愣,眉头紧锁:“看透什么?”
“他在掂量我们的成色,也在熬我们的性子。”
张昭忽然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森然:“我提醒你一句,别以为地图交了就万事大吉。”
“大帅放我们回去,是要我们替他‘看好’袁州这块肥肉。”
“若是你回去后还想着争权夺利,坏了大帅接收袁州的大计……”
张昭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王贵:“到时候,不用大帅动手,为了自保,我第一个就会拿你的人头去纳投名状!”
王贵被这赤裸裸的威胁激得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为了活命,这种事他们都干得出来。
“哼!”
张昭见震慑效果达到,长袖一甩,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登上马车:“走吧,莫让那位爷等急了。”
王贵站在原地,被冷风吹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原本的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看着张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直娘贼……都是狠角儿!”
王贵暗骂一声,再不敢多言,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催促车夫快行,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一般。
就在此时,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心中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年轻将领正快马加鞭地向他们驰来!
张昭和王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新主公反悔,要将他们就地正法。
馀丰年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扔在了他们面前。
“二位先生,留步。”
馀丰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亲热,但那眼神却象刀子一样锐利:“有件事,我觉得二位或许能帮上忙。”
张昭心中一凛,没有说话。
馀丰年用马鞭指了指地上的帛书,笑道:“这份名单上,是袁州城内几个不听话、暗中与南汉勾结的豪族。”
“大帅仁德,入城后不便亲自下手,脏了名声。”
“我呢,就想着替大帅分忧。”
“这件事,若是交给二位去办,岂不是两全其美?”
“既能让大帅看到二位的忠心,二位也能借此在袁州立威,为日后施政铺路。”
他看着二人惨白的脸,笑得更加璨烂:“哦,对了。”
“我如今已经自作主张,派人去袁州‘请’二位的家眷来饶州做客了,也好让二位在此安心效力,无后顾之忧。”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帅说,想必大帅知道了,也只会夸我思虑周全。”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一眼,调转马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口中低声吟哦,绝尘而去。
只留下张昭和王贵二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王贵“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张昭,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缓缓地捡起了地上的那卷帛书。
他展开一看,上面十几个名字赫然在列,全都是袁州根深蒂固的大族。
他知道,这才是刘靖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