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自由了,咱们……咱们也说不上什么了。”
这番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一戳,就把围裙妈妈浑身鼓胀的怒气给放掉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有准备好的抱怨和咒骂,都变得苍白又可笑。
是啊。
离婚了。
没关系了。
他过得好与坏,早就与她不相干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失落和自惭形秽,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僵在原地,看着邻居转身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小头爸爸以为生活终于步入正轨,可以拥抱新生时,那个他刻意逃避、却又无时无刻不牵挂的羁绊,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重新撞入了他的生活。
那天是周末,傍晚,天空飘着细雨。
小头爸爸和李婉清刚回到家,正准备做晚饭,门铃响了。
小头爸爸擦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僵住。
是大头儿子。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显得那颗大脑袋更加突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被雨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他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看不到表情。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和死寂,让小头爸爸的心猛地一抽。
“爸……爸……”大头儿子抬起头,声音又轻又哑,像蚊子在叫。
小头爸爸看到儿子的脸,倒吸一口冷气。
那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此刻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曾经清澈明亮、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此刻空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绝望。
“你……你怎么来了?”小头爸爸喉咙发干,声音艰涩,“你妈呢?”
大头儿子不答,只是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往下流:“爸爸……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小头爸爸的心脏!
他怎么会不要儿子?
这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儿子啊!
他猛地想起离婚时围裙妈妈那决绝的眼神,想起邻居和同事背后的指指点点,想起万界光幕上那些嘲讽他“帮别人养儿子”的弹幕……一股混合着痛苦、屈辱和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婉清……他不能再被拖回那个泥潭!不能再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去!
他不能!他害怕!
一股莫名的狠意涌上心头,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就要关门!
“以后……以后别来找我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哭腔而变得扭曲嘶哑,“跟你妈好好过!听见没有!”
“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他和大头儿子之间,狠狠关上!
也仿佛,关上了他们父子之间,最后那一点微弱的联系。
门内,小头爸爸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他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门外,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或者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巨响,从楼下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李婉清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啊——!孩子!!!”
小头爸爸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发疯似的拉开门,踉踉跄跄地冲下楼!
公寓楼不高,只有四层。
楼下是绿化带。
此刻,李婉清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臂却死死地、用一种近乎变形的姿势,抱着怀里那个软绵绵的、失去意识的小小身体!
她用自己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从楼上跳下来的大头儿子!
“儿子!儿子!”小头爸爸扑过去,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颤抖着手去摸儿子的脸,冰凉一片!
“快!快叫救护车!”李婉清的声音也在抖,却强自保持着镇定,她抬头朝楼上吓傻了的几个邻居喊。
一阵兵荒马乱。
幸运的是,因为楼层不高,加上李婉清拼死一接起到了缓冲,大头儿子除了一些擦伤和轻微脑震荡,并无生命危险。
但他醒过来后,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