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孩子这是受了巨大刺激,本身就有重度抑郁倾向,这次……情况更糟了。
小头爸爸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李婉清处理好一切,缴了费,又去买了清淡的粥回来。
她把小头爸爸拉到病房外,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塞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等他好点,把这些钱给他,让他……回他妈妈那里去。我们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她考虑得很周全,不想让小头爸爸为难,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小头爸爸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钞票,嘴唇翕动,最终只能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小头爸爸艰难地开口,把李婉清的意思,结结巴巴地转达给儿子,并把那叠钱塞进他手里。
“儿子……听话,回……回你妈妈那儿去……这钱,你拿着……”
一直如同木偶般的大头儿子,听到这话,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落在了那叠钱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虚弱的小手,猛地一挥,将那叠钱打飞了出去!
粉红色的钞票,像绝望的蝴蝶,散落一地。
“我不回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他转过头,第一次,用那双重新聚焦、充满了痛苦和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婉清,然后又看向小头爸爸,眼泪汹涌而出。
“跟着妈妈……不像家!”
“一点都不像家!!”
就在万界议论纷纷,无数人为之动容,也为之心惊的时刻——
诸天万界放映系统,似乎是为了回应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再次发挥了它那洞穿一切的能力!
巨大的光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围裙妈妈如今的生活。
镜头拉近,仿佛就悬在她家的天花板上。
天色蒙蒙亮,她就系着那条沾着油渍的旧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水电费又涨了!”
“这猪肉怎么又贵了五毛?”
“大头以前的衣服都小了,还得买,真是讨债鬼!”
“老王那个没良心的,这几天也不见人影……”
画面里,永远是算不完的账,抱怨不完的物价,和那张因为操劳和怨愤而日益刻薄憔悴的脸。房间也显得凌乱逼仄,充满了压抑的生活气息。
右边,是李婉清和小头爸爸的生活。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餐桌上精致的早餐上。
李婉清会在插花时,轻声讲解每种花的花语。
两人会在周末午后,泡一壶清茶,各自捧一本书,安静地度过时光。
或者开车去郊外,她教他辨认植物,他给她讲书里看来的趣闻。
夜晚,阳台上会响起并不专业却足够温馨的钢琴声。
画面干净,明亮,充满了书香、花香和一种从容不迫的诗意。
万界观众的倾向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光幕之下,众生百态。
有人为小头爸爸感到庆幸。
有人对围裙妈妈报以鄙夷和同情。
更多的人,则将所有的怜爱和期望,都投注在了那个刚刚经历生死劫难、却道出了最残酷真相的孩子身上。
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间充斥着抱怨和压抑气息的小屋里。
围裙妈妈正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鲜明的对比,看着李婉清那优雅从容的样子,看着小头爸爸脸上久违的平和笑容,再听着儿子那句如同最终审判的“不像家”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嫉妒,慢慢变成了疯狂的怨毒和恨意!
她猛地转身,冲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
“李婉清!你个勾引男人的贱货!抢我老公!还挑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嘶吼着,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方向,赫然是小头爸爸和李婉清如今居住的小区!
新的风暴,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已然掀起。
而病房里,刚刚经历生死的大头儿子,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昏沉地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小头爸爸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再看看儿子苍白的小脸,最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他知道,安宁,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