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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李维的双眼,眼里带着求知。
“贝拉的父亲,也就是我尊称他为叔叔的菲利贝尔二世虽然听说能力一般,但好歹也是正统君主而且法兰克也是强国,怎么搞跟个火药桶似的,随时都要炸?”
希尔薇娅拿起另外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绘图。
一群穿着破烂工人服装的人,正举着标语在卢泰西亚的市政厅门口示威,周围是全副武装的警察。
“我看他们的报道,今天罢工,明天游行,后天就是街头流血冲突这在奥斯特简直不可想象。”
至少在奥斯特帝国帝都贝利罗纳,激烈的工人运动还没能正式诞生。
“因为他们的国王,想要当真正的国王。”
李维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卢泰西亚的位置。
“但是,他生错了时代,也生错了国家。”
“什么意思?”
希尔薇娅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李维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希尔薇娅,你觉奥斯特帝国为什么稳定?”
“因为因为父皇英明?”
希尔薇娅试探着回答,但看到李维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改口。
“好吧,是因为大家都有饭吃?或者是因为军队听话?”
“这只是表象。”
李维摇了摇头。
“奥斯特之所以能维持这种近乎迹般的稳定,是因为我们有两个鬼魂在保佑着这个国家。”
“鬼魂?”
这下连正在旁边整理账目的可露丽都抬起了头,好地看过来。
“第一个鬼魂,是宰相奥托。”
李维的声音变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对历史的敬畏。
“世纪初到中叶,当圣律大陆各国都在被资产阶级革命和民族主义浪潮冲击摇摇欲坠时,是奥托宰相用铁和血,强行把奥斯特从一个松散的邦联捏成了一个整体。
“但他最伟大的功绩,不是打了多少胜仗,而是他创建的那套文官政府体系。他把皇权、军队、资本和官僚,全部关进了一个精密的笼子里在这个笼子里,每个人都是零件,都要按照规则运转。
“他用创造类似救济金工程这样的国家福利收买了底层,用军功笼络了军队,用产业保护政策安抚了资本家他创造了一个让所有人虽然不满意、但都能活下去的平衡。”
希尔薇娅点了点头,示意李维继续。
“而第二个鬼魂,就是你的祖父,先皇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
“奥托暴毙后,所有人都以为帝国要崩塌。但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用惊人的政治手腕,全盘接收了奥托留下的遗产。他没有去破坏那个笼子,而是让自己坐在了笼子顶端,成为了那个唯一的仲裁者。
“这两代强人,给奥斯特帝国打下了太厚的血条。以至于哪怕现在的政策有些僵化,哪怕贫富差距在扩大,但那个巨大的惯性依然在推着国家平稳前进。”
说到这里,李维的话锋一转。
“但法兰克王国不一样。”
“菲利贝尔二世和他的父亲没有奥托那样的权臣给他打地基,也没有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那样的手腕去搞平衡。
“法兰克虽然名义上是君主国,但实际上,他们的教会势力被世俗化运动打废了,留下的真空被大资本家和激进的学者填补了。
“国王想要集权,但他的手伸不进工厂;
“资本家想要赚钱,但不愿意承担社会成本;
“工人和农民想要活命,却发现没人管他们的死活。
“上面想独裁,中间想共和,下面想革命。”
李维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
“法兰克王国现在就是一个没有高压锅盖的沸水桶
“只要下面再添一把火,比如现在的粮价危机
“砰!就会炸粉身碎骨。”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有节奏的哐当声。
希尔薇娅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看着上面那些激进的文本,突然觉有些烫手。
“这上面写着‘我们要的不是仁慈的国王,而是人民的公社’。”
希尔薇娅轻声念出那个标题,瞳孔有些震动,她的世界观继续被冲击着。
“李维,这种理论”
“还是别说这个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可露丽突然开口了。
她合上了手里的账本,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安。
而那丝不安明显是针对李维的。
可露丽太清楚李维这个人是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