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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2161 字 3个月前

第19章18

无声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橘红色的光。

那光来自壁炉,炉膛中几块木柴正安静地燃烧着,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火焰在石砌的炉膛内跳动,将暖色调的光晕投映到对面的墙壁上,把墙壁、连同其上挂着的那幅古老的皂石板画,一道映照成了两色一-一半隐在房间深处的黑暗里,一半浮现在跳动的火光下。

板画的雕工粗犷而古朴,刻画的,是一只津巴布韦本地传说中备受尊崇的神鸟。

那鸟的躯体像鹰,强壮有力,双翅紧贴身边,顶上却生着一个温驯如鸽子的头,颈部高高挺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威严,盘踞在象征王权的神座之上。在它弯曲而锐利的脚爪之间,还牢牢抓取着一颗赤红色的石头,石身被雕刻出淡淡的光晕纹路,隐隐昭示出其不凡。

而就在那神座之下。

一条硕大的黑曼巴蛇盘踞在那里,蛇身粗壮,鳞片分明,此刻正高昂着头颅,毒牙毕露,朝着上方的神鸟咬去一一

但是它注定无法得逞。

那高昂的蛇头才抬起一半,便被半路横生而出的一只鸟爪给牢牢锁住了脖颈。那鸟爪的力度透过雕刻表现得淋漓尽致,指节弯曲、指甲深陷,几乎下一瞬便要将蛇颈捏碎。

剩下的一半鸟身藏在了画面的阴影里,连火光都在此时颤了颤,似乎想要看清那鸟爪的主人究竞是何模样。

可就在下一秒,却有一阵浓白的烟雾氤氲而生,模糊了整幅画面。女人身着黑裙,身段窈窕如夜色中的曼陀罗,正无声地站在石板画前。她抽着雪茄,对着那幅皂石板画徐徐吐出一口烟气,看着烟雾在火光中缭绕、扩散,将神鸟与毒蛇对峙的画面蒙上一层朦胧。尔后,悄然转身。

袁媚把视线挪到了面前那个有些发抖的女人身上。一一面黄肌瘦、眼神颓丧,一副久受摧残的模样。也是,儿子都不见了,当妈的怎么能好呢?袁媚浅浅一笑,红唇在火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婶子,怎么称呼?”陈嫂瑟缩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茶盏,声音细如蚊纳:“我、我姓陈,小I.…

“那我就叫你陈姐吧。“袁媚面上依旧笑着,可语落,目光却像手术刀,从上而下地自陈嫂枯黄的头发、浮肿的眼袋,还有粗糙的手指上一一划过。那审视持续了很久,久到陈嫂只觉浑身都快生起鸡皮疙瘩,袁媚才终于挪开目光。

她将还剩一大半的雪茄信手一扔。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抛物线,“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地毯上,溅起几点细小的火星后,很快熄灭了。袁媚向前一步,细细的黑高跟踩在软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走到陈嫂的近前落座,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小桌,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米。陈嫂看着眼前面容妖冶的女人,一时身体有些抖。壁炉的火光从侧面照亮她的脸,将她精致的五官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那双微挑的狐狸眼里,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种冰冷的光泽,不知为何,竞让她想起了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恍惚间,陈嫂不禁有些后悔: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一一自己怎么就被一条短信,给骗来了这里呢?下午,就在橘色的夕阳落上窗棂的同时,陈嫂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彼时她已在床上枯坐了四天,满心尽是绝望,铃声响起时,仿若未闻,依旧呆呆地看着窗外酒馆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仿佛下一瞬,平安就会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地晃悠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嘴里嚷嚷着:“妈,我饿了,弄点吃的啊。”

可平安一直没有回来。

反倒是那手机,又叫了一声。

她不想理,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攒不起来。魂好像早就从这躯壳里飘走了,剩下个空壳子,除了绝望,什么都盛不下。可对面的人显然没这份体谅。

叮、叮、T.…e.e

叮叮叮、叮叮叮!

最初不过几分钟一声,到后面竞变成了一秒数声!手机在桌面上疯狂地震动、鸣响,像一只发了狂的蜂。陈嫂终于被这持续的噪音从麻木中拽了出来,她茫然地转过脸,看到那部嘶叫着的老旧智能机后,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对面好似个失了耐心的暴徒,她若再不理会,下一步怕是就要破门而入了。一一究竟是谁?谁会在这个时候这么急切地找她?陈嫂吞了口唾沫,而后艰难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桌边,把那手机拿起。屏幕亮起的瞬间,陈嫂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脱。一一满屏的短信提示,来自一串乱码似的号码,内容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全是同一句话:

【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

【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

【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

对面的人,知道平安在哪儿?

陈嫂愣了两秒,然后,一股滚烫的、近乎灼痛的情绪猛地冲上她头顶。像快淹死的人终于抓住了根浮木,她枯黄的脸上陡然爆出病态的红晕。她哆嗦着手,想要回复短信,可手指实在抖得厉害,半天按不对键盘上的字母。于是她把心一横,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一个语调柔婉的女声,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点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吴侬软语。

那女人没有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