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实质性的内容,只是用种轻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如果想找到儿子,今晚九点,独自一人来指定的地点。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她就帮不了她了。
明明全程没有给出半点关于平安下落的线索,甚至连见面地点,都是通过后续短信发送的一个模糊坐标。
可陈嫂听完后,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浑浑噩噩地出了门。她绕过门口那碗已经冷得凝了层油花的饭菜、躲过正在吧台忙碌的麻雀一-他正背对着她,摇晃着调酒器,完全没注意到楼梯后的动静一-最终顺利地从后门溜了出来,像一抹游魂,融入了哈拉雷渐浓的夜色里。…再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了。想到这里,陈嫂终于开始第一次真正打量起四周来。装修古旧,看风格像是殖民时期留下的欧式建筑。高高的天花板上装饰着繁复的石膏线,墙壁贴着深色的实木护墙板,靠墙立着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精装书,书脊在火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装潢尽是上个世纪的风格,奢华却陈旧,透着一种时间凝固的死寂。她是打车来的,司机按照她手机上的地址,将她送到了这片高档住宅区。可此时,她却又不记得具体的地址了,头脑昏昏沉沉的,懵得厉害。就在这时,对面的女人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将陈嫂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你儿子.………“她慢条斯理道,“是偷了东西,才从家里被赶出去的吧?”陈嫂闻言,几乎瞬间就爹了毛。
“平安才没有偷东西!"她猛地抬起头,枯黄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母兽护崽般的尖锐,“他不可能偷东西!你再胡说,我可就回去了!”
她作势要起身,尽管双腿在此时软得厉害,使不了一点力。“哦?"熟料袁媚却是好整以暇地举起手,借着火光打量着自己修剪完美、涂着哑光黑色甲油的指尖,尔后漫不经心道,“你这当妈的,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吧。”
陈嫂闻言,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浇灭了她刚刚升腾起的怒火。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继续维护儿子的名声,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着女人那漠然、却又仿佛看穿一切的表情,片刻后,陈嫂的头颅终究颓丧地垂了下去。
肩膀垮塌,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一一是啊,她从来都知道,Ginna和麻雀没有污蔑平安。大大大
平安那孩子,从小就聪明,可那份聪明没用对地方。他小学时成绩还不错,上了中学后,跟着一帮不爱学习的孩子混在一起,渐渐就变了。初中勉强毕业,死活不肯再读,说读书没用,要出来“混社会"。他中途辍了学,离开学校后,便一直无所事事,整天在哈拉雷的街头巷尾游荡,结识了一些同样游手好闲的年轻人。Ginna出于好心,也是看在她这个当妈的面子上,便让他来酒馆里帮工,替麻雀分担分担,也算有个正经事做,还能拿份工资。
可这孩子,到底是被自己惯坏了,吃不得苦。在厨房洗了两天盘子,手上磨出两个水泡,就喊累喊疼,撂挑子不干了。从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一天活,便出去快活几日,时常找不见人。工资却每月准时来领,少一分都要闹。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店里的钱,总是隔三差五地少。起初金额不算大,几美金、十美金,Ginna他们便不放在心上,只说可能是记账疏漏,或者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临时工摸去了,从来不说。可陈嫂心里清楚,麻雀那孩子心细如发,账目从来清清楚楚。他们不说,是给她留面子。
她羞愧难当,私下里说过平安几次。起初是劝,后来是骂,可那孩子总是不听,反而越来越叛逆。有一次被她说得烦了,竟然瞪着眼睛冲她吼:“老板都没说啥,你个臭打工的逼逼啥?有本事叫警察来抓你儿子啊!”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打,可看着儿子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莫名想起了早亡的丈夫。
临死前,他最后一句话,是托她要把平安平安带大。于是那手终究没能落下去。
一一她能怎么办呢?再怎么样,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这最后一次,他实在是做得过分了些。
一一店里的款,整整少了一万美刀。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更要命的是,他被抓了现行。
被图拉告知消息后,她面色仓皇地冲出后厨,恰好遇上那两人盘问他的一幕。
Ginna脸沉得能拧出水,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麻雀,脸上也没了笑模样。她当时急得不行,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听到了一句话。Ginna盯着平安,问:“…豹头给你糖吃了?”糖?什么糖?平安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可能为了吃糖,做这种事呢?陈嫂尬笑一声,上前去把平安挡在身后,朝着Ginna赔笑:“娜娜,这怕不是个误会,平安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为了吃糖做这种事呢?”语落,却见身前那自己几乎看着长大的女子,朝她露出一个三分沉怒、七分怜悯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陈嫂心里最虚软的地方。她来不及细想那目光的含义,下一瞬,便听身后的平安朝Ginna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