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猛地抬头:只见豹头站在门口,裹着一身夜露寒气,脸色阴沉如铁。一一来了!
他心头一凛,面上却立刻堆笑迎去:“豹哥,又来了?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豹头没看他,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尔后大步穿过酒馆,径直朝靠墙处最暗的那个卡座走去。
麻雀停在原地,眼神悄然跟着朝那个角落移去。那里早已坐了个人。
是半小时前来的一名生面孔。中等身材的男人,裹着黑色口罩,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他进门时没看任何人,也没要酒,而是直接走到了豹头常坐的位置坐下。当时他便猜测,今晚说不定会有Ginna想要的“情报”。现在看来,两人果然是约好的。
于是他无声地退回吧台,手心微微出汗,假装埋头擦拭酒瓶,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会面的两人。
他悄悄摸出手机,调到静音,对准角落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迅速发给了Ginna。尔后将手伸进吧台柜中,取出了一对蓝牙耳机。今天酒馆里客人不多,他有的是时间。
大大大
卡座里,灯光被刻意调暗了。
豹头在口罩男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桌上放着杯几乎没动过的水,还有一盏黄铜小油灯。
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狰狞,像两只潜伏的兽。
口罩男见豹头来了,似是终于松了口气,缓缓解开左手鹿皮手套的搭扣,指尖处赫然划过一道暗红的闪光。
豹头眯眼看去:是枚粗犷的银戒,戒面嵌着颗硕大的、未经打磨的鸽血红,像凝固的血滴,在烛火下缓缓滚动。
“缅甸抹谷的老矿。"口罩男低哑的声音传来,“二十年前封矿前的最后一批。你要是感兴趣,事成后,送你几颗玩玩。”“沙蝎。”豹头闻声,眼神却不为所动,缓缓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货我已经叫人清干净了,条子那边,再闻不到什么味儿了。”被称作沙蝎的口罩男缓缓抬起眼皮。
“所以呢?“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几丝漠然,“那是你的事,我只关心我要的东西。”
豹头冷冷一笑:“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影响不到咱们的交接。明天阿卡迪亚就'修复′完成了,到时我会亲自下去把它'带出来。”沙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沉,“矿上如何,还不是老子说了算?之所以拖到现在,都是因为……那玩意儿太邪门了。”沙蝎闻声,放在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豹头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怂货”,面上却不动声色,放缓了语气道:“还好,之后又试了下,它已经杀不死人了。”“那就好。“沙蝎沉默片刻,深呼出一口气,“东西到手后,怎么交易?”豹头叼了根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盘旋着上升,让他的脸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模糊而叵测:“老规矩。一手钱,一手货。地点到时候再定,必须绝对安全。"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齿缝里丝丝缕缕漏出来,“不过……沙蝎,这票干完,我打算收山了。”
沙蝎猛地抬眼。
“哈拉雷这地方,我也待够了。“豹头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这单干完,我就相当于彻底背叛了陶唐一-我给它卖了十年命,脏手的事干了一箩筐。那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你根本想不到。”“只要把东西带出来、交到你手上,我立刻就走………去一个天涯海角、谁都挖不出来的地方,换张脸,换个活法,从此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沙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也是,所谓金盆洗手正当时。豹哥,那么多美金,够你逍遥几辈子了。”豹头扬眉,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同样虚伪的笑:“你也不亏。事成之后,五五分账一一五千万,足够你扩张′生意′了。”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肮脏的默契。“那些'人'呢?“沙蝎忽然问,“都处理干净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埋在那么深的土里,又浇了水泥。除非把整个矿炸了,不然谁找得到?”语落,他眼神飘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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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刚从城里那家地下赌场回到矿上,西装口袋里还揣着几分刚签好的,墨迹未干的开采协议一一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合作”。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爷们玩得尽兴,遂大笔一挥,答应年后给陶唐更大的市场份额一一
呵,开玩笑,陶唐能在哈拉雷这虎狼之地扎下根,发展成如今这呼风唤雨的规模,真以为是光靠砸钱就能砸出来的?没有他豹头在黑白两道之间周旋打点,把各路神仙小鬼都喂得舒舒服服,在这异国他乡,你再财大气粗,也早晚被那些地头蛇连骨头带渣吞得一点不剩。他心情正是不错,嘴里哼着小调,刚在办公室那张真皮老板椅上坐下,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见高佬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跌跌撞撞一头撞了进来,一张脸白得跟刷了墙粉似的,没有半点人色。“豹哥!矿下…矿下出事了!“他抬着一只手,好似受了伤,声音也发着颤。豹头见状,心里那点舒坦劲顿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