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燥热的土地上。不是日石一-那东西还在她包里,虽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但沉甸甸的重量仍旧时刻提醒着它的存在。
是别的。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转身,走向服务台,改签了机票。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远远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都好好的,然后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飞机在哈拉雷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这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教堂的尖顶在余晖中闪闪发光。景甯走出航站楼,叫了辆出租车。“去华人区。“她说。
司机是个热情的黑人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她一一这个东方女人长得真好看,可谓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就是性格看起来不大好,那双眼睛冷得像冰,让人不敢多看。景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掠而过,心里却有股莫名的躁动,不知所谓地生起,尔后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只是出于一种直觉一一一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对危险的直觉。
车子驶过跳蚤市场时,正值收摊时分,摊主们忙着收拾货物,行人稀稀拉拉的。景甯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景,然后,突然定格在市场大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法蒂玛。
小女孩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呆呆地立在那里,身旁立了个简陋的纸板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一个大大的“HELP",下面还有几行小字,离得远看不清。
她在干什么?
景甯心头一紧。
“停车。"她突然开囗。
司机愣了一下,靠边停下。景甯推开车门,快步朝法蒂玛走去。走近了,她才看清牌子上的小字:
“My brother is missing. Please help me find him. His name is Tula.”(我哥哥失踪了,请帮我找到他,他叫图拉。)下面还贴了张照片一一是图拉去年生日时麻雀拍的,戴着那顶可笑的纸皇冠,对着镜头,眼都笑成了月牙。
失踪?
景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没有走近,而是朝一名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此时朝她迎面而来的大婶打听道:“这孩子怎么了?家人失踪了?”那大婶也是个热心肠的,听她这么一问,眼里刚按下去的担忧又浮了上来:“对啊,她哥哥一一多开朗的一个小孩儿,本来在酒馆帮工的,结果说不见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听她说,好像是昨天。”
昨天下午。
景甯算了一下时间一一她离开哈拉雷,已经四天了。四天,可以发生很多事。
她心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在此时变成了冰冷的寒流,顺着血管四处涌动。
女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小姑娘在这儿站了一天了,说是哥哥失踪了。我们劝她去报警,她说去了,警察登记了,只让她回家等消息。“她摇摇头,“这里丢个孩子,警察哪会真的花力气去找?尤其是他们这棘……没钱没势、还没合法身份的外国人。”
景甯道了谢,深吸一口气,走到法蒂玛身边。“法蒂玛。"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先回家,我现在就去酒馆看看,一有消息就联系你,好吗?”法蒂玛看着这个陌生的姐姐,明明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可她却不知为何,从那双手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暖意。于是她下意识点头,眼泪又滚了下来:“谢谢姐..…
景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回家去,锁好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记住了吗?”
送走法蒂玛后,景甯重新坐回出租车。
“去'黑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