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姜序却往旁边挪了挪,隔着一段距离。林枳偏偏不如他的意。
“会传染。"姜序将头转向另一侧。
这时,林枳才迟钝地发现他的不对劲。
平时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现在不仅说话慢半拍,更是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她往前又坐了些,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姜序皱着眉往后躲了躲,没躲开。
好烫,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热。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林枳的声音含笑,指尖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在鼻尖上轻轻一点。
姜序闭上眼,耳朵更红了。
“像狗狗,会朝着主人摇尾巴的那种。”
话音落,手腕被人扼制,却不似以往的强制有力。林枳故意没挣开,贴近问:“姜医生没吃饭?就这么点力气。”姜序实在是没精力和她争辩,他松了手,正襟危坐。睁开的眼睛里还有一点虚弱的柔软,眼尾泛着红。因为太热了,所以衣服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乖乖穿好,纽扣被解开几颗。锁骨从领口露出来,颜色比平时要深些。呼吸也比平时重,胸膛微微起伏着。看起来更好吃了怎么办?
林枳盯着看了很久,劣根性和良心在打架。脸这么烫,身上其它地方呢?
姜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似乎也没办法。他低头咳了一声,这一声让林枳的良心暂时险胜。林枳压下缱绻的心思,先收了一点利息,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拧了块湿毛巾。
出来的时候,姜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喝不到水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林枳坏笑着将手指伸进杯中,浸湿后抹在了他发烫的唇瓣上。姜序没醒,身体却本能地贴近那唯一的水源。他张嘴,舔舐着唇上的湿润,连带着那根手指一起干干净净。林枳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是凉的,对于姜序来说就像解药。解他的热,解他的渴。
家里的猫不爱喝水,林枳平时没少骗水。罐头里兑水,用零食哄着,棉签蘸着水怼嘴_里.….
她实在对男人没多少耐心,更不用说照顾他们。但现在,姜序成了那只猫,她所有的耐心从丢丢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用手指沾水送到他嘴边。没一会,手指就被吮红了。
那舌头上仿佛生出了倒刺,每一下的舔舐,都挑起细密的颤栗。最后一下,姜序轻吻在她指尖。
林枳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这一周,姜序几乎是连轴转。医生们私下里都在讨论,说姜主任是铁打的身子。这不,铁人就成小猫了。
额头上的毛巾不一会就被那烫人的温度捂热了,林枳换了几趟就累了。开始摆烂,但是好像又不能放着不管。
她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手的温度也还凑合。比温水凉了些,比凉水温了止匕
于是她脱掉鞋子麻溜爬上沙发,趴在他身上,双手代替毛巾覆盖在他额头上。
左手热了就拿下来凉凉,然后换右手,累了就换个姿势。敷累了,她就玩会。
玩他的耳朵。
耳朵整个露在外面,耳廓泛着不正常的红,摸上去比平时热,也比平时软。林枳又捏了捏耳垂,他的耳垂不大,捏起来却意外的手感好。顺着弯道摸到耳尖的时候,姜序忽地皱了皱眉。她停住,等了一会儿,他不动了,她再继续。现在看来,生病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很乖,怎么玩都不会醒。她埋在他颈窝,那点子热量传到她身上。两人的体温平均了些,贴得更紧了。
两道均匀的呼吸响起,缠绕在一起。本该是照顾人的那一个,睡得比谁都要沉。趴在病患的身上,垂落的指尖触到地面。而本该睡着的人却睁开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或许是摸他耳朵的时候,又或者更早。
那双深色的眼睛带着点发烧的水汽,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无奈、纵容。
压在他胸口上的重量,同时也在压着他所有的不安。他抬手轻拍她的背,想要叫醒她,让她回去睡。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