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蕴了层雾霭,难以分辨。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巡梭在她脸上的视线,正蓄着某种深厚的欲/望。桑妩难以承受这样的目光,微微别开了头,将脸埋进软和的枕面中。这样有种装傻充愣的可爱。
裴序很轻笑了一下。
“问过你了。“他说。
怕也来不及了。
肩上一凉,寝衣连带小衣被他扯下。
桑妩眼睫颤了颤,越发闭眼,只管自己看不见,就能无事发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裴序呼吸一滞,心头生出细密的悸动。以前在长安,太乐署有人擅写艳诗,传唱极广。那时,他只觉是都是些靡靡之音,登不得大雅之堂,眼下……
裴序一直觉得,她的肤非是欺霜赛雪的冷白,而是如脂玉般,温润、莹白。眼下那凝脂玉色上,一团嫣色。
像是抹了胭脂。
这不是什么必要的流程,也无人教授。
但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似刚刚她试探亲吻一般,用唇轻碰了一下。依然一触即分。
但她反应很大。
猛地瑟缩,指尖绞紧。
“郎君,别……“声音都带颤,“别碰。”裴序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凝视那抹胭脂片刻。“‖″
桑妩遽然攥住他的肩,羞耻睁眼,泪光涟涟,“不行,别,别这样…”裴序过了好一会,才松开齿关。
一抹浅浅的齿痕。
胭脂经微微濡湿后,在昏幽清辉中莹然。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探究巡梭,声音越发哑得厉害:“不喜欢吗?”桑妩用力摇摇头,眸中又有泪光漫溢。
裴序只当自己咬疼了她,又再看一眼。
他想起那个胭脂罐子,眼下,很像上面绘着的海棠,微微雨后的娇艳模样。竞有些遗憾。
但他记得自己的目的。
从她投怀开始,那种灼烫的想望,一直等着。渴慕一切温软的东西。
刚刚虽是欺负她,自己却也没多好受。
缓缓出了一口气,他的手从掌着她腰肢的地方,来到内侧。桑妩复又闭上了眼,睫毛颤动。
裴序略带些安抚的口吻:“放松。”
桑妩磨蹭着,别别扭扭地松开了。
视线凝在某处,裴序顿了顿。
榻上,一抹比被褥缎面更为显眼的反光。
他静静盯了几息,哑然失笑。
“小骗子。”
桑妩早对自己的反应有所察觉,她便是怕,他再……她会出丑得更厉害。这会听见这声,又羞得攥紧了身下的被褥。什么秘戏图,纵他没看过,眼下她的模样也实在不需要那样的指引,只凭着天赋,很顺利就寻到了。
那浓艳的嫣色异曲同工。却未经刚刚那般吮舐,便已润泽极了。大抵这女郎是由水做的,否则怎么泪意也是说来就来。裴序又是一笑,神色中难得带了些自满的骄矜。他没再戏弄她,沉沉压制,带着些不可挡的气势。相抵的瞬间,桑妩感受到他的温度。
很烫。
到了这时,他反而捺住那些想望,轻声问:“不悔吗?”桑妩不安抬眸,望进他清隽俊朗眉眼,与其中的自己对视上。片刻,她咬唇,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颈。
“我信郎君。“她说。
裴序眸光微黯。
因这话,竟让他内心升起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欢欣。就像少时为一件事筹谋规划了许久后,结果不负所愿,心想事成的自得。“我……“他缓缓沉了沉,心里大概还存着些今晚未消的恼意,一定要让她明白自己的决心,所以选择在这一瞬间宣告,让她记住,“必不让你悔。”两人齐齐抽气。
桑妩蓦地睁大眼。那些积蓄已久的泪水因酸胀瞬间夺眶而出。肩颈到背部,激起一片细细密密的颤栗。
裴序僵住在那里。
春夜的温度不算太高,兼脱了寝衣,但他的额前起了濡湿的汗意,素来沉稳的神情也不能再维持。
过了会儿,仍没有动静。
桑妩都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这样就算礼成了吗?”裴序闭了闭眼,面颊亦染上了飞薄的绯。像也被她传染似的。半响,终于捱过那阵,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了些,感受着。裴序垂了眸,对上桑妩盈盈茫茫的视线。
那澄澈秋水里,眼下映着他的模样。
她一直很柔软、包容,眼下,终于愿意完全托付给自己,光想想都是很欣慰的。
裴序心头倏地一软,低头亲亲她眸子:“还不算,这才刚…”发丝拂过的痒意,激得桑妩颤栗了下。
忍不住就一缩。
裴序面色微僵。
刚刚片刻发生了什么,似乎是礼崩乐坏的一瞬间。桑妩感同身受,但实在陌生。
她迟疑地眨眨眼:"那……现在呢?”
这样,就是礼成了吧?
虽和秘戏图上不尽相同,但…应该就是了。一瞬静默。
动也不动。
桑妩实则有些不好受:“用不用先……
“不用。”断然的语气。
裴序唇线抿出一抹冷意。
适才桑妩问他,若因逸闻被人议论调侃“耻不耻”,他没什么反应,眼下,明明无人知晓,反倒些不能接受。
绝不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