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片刻。
桑妩再眨了眨眼。
他忽又俯下身,吮咬。较刚刚更重了一分力道。桑妩猝不及防,下意识逸出一声低吟。
对方顿了顿,随之是唇舌更深切的描摹。
桑妩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唇,紧紧封住了剩余的声音。胸口有潮热蔓延,她眸中雾气满得几要溢出来。又快要哭了。
但这些不是洗刷悲伤的泪。
她抑住呜咽。
裴四郎…裴四郎,他怎这般孟浪?
心旌摇荡间,有一道声音低低支使她:“松手。”一松开,那些过分黏软的声音便止不住地从齿间零落涌出。裴四郎……似很喜欢。
因不多会儿,那种酸胀的感觉重新回来了,甚至更满。对方终于放过那点。
只经过这番,摧残得越发海棠似地嫣红。
裴序欣赏片刻,满意一沉。
真的哭了。
桑妩受不住地求他:“郎君够了,够了。”不知道是想弥补刚刚的失误,还是打算将前些天拖欠的都补回来。总之她泪眼朦胧地看向他,试图用眼泪激起对方的怜悯。但她显然想错了,裴序不是余杭城那些似水温柔的少年,他的心早已在长安的争斗中淬炼得冷硬。
她实也不知道,自己眼尾绯红,水光泛溢的样子,不仅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更容易激起人内心隐秘的恶趣味。
其实她眼中觉得的孟浪,已经是裴序顾念她纤弱,压抑着更多欲/念的结果了。
再怎么克己复礼,终究是血气方刚。
裴序低头,吻去那些泪珠,语意坚决:“不够。”“才刚刚开始。”
可是……桑妩咬唇,热得好似要化了。
她忍不住沉溺,但这种身体隐隐失控的感觉让她很不安。但好在,他没有任凭放她逐流,从始至终一直托举着她,让人多少有些安慰。
恍恍惚惚地,她又想起这人那么郑重,就只是告诉她。相信他。
桑妩闭了闭眼,重新攀住。
所有人都觉得她无关紧要,却又想发挥她的效用,但他从来没有逼迫她,轻视她,不是吗?
她问他胭脂的时候,没有从他口中确认情意,反倒是松了口气。这便更说明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而非依靠感情。那个她叫了十数年"爹”的人,让她不相信感情本身,而裴六郎……她虽托庇了对方的情意,但他不成熟的少年心性实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人总会下意识比较。
她原可以更早拥有现在这种闲淡、安逸、不太用看眉眼高低的生活。眼下这些,都是裴四郎还给她的。
她便真的觉得,这样挺好。
次日,裴序被一阵窃窃私语吵醒。
声音是从屋外传来。
书童:“这都卯时三刻了,怎都还没起。”婢女:“嘿,管那么多做甚,管好你自己!”书童:“可公子从没起这么晚过,平常都晨练回来啦。”婢女:“咳……你先去,叫他们把车马备好,下午可就接夫人回来了。”书童:“哦。”
裴序伸手揉捏眉心。
抬手撩帐子,果然天光大亮。
通过晨光,先看见脚踏上纷乱的寝衣。
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的春/情缱绻,还有一声声甜软“郎君"。而后嗓音有些哑了,生气脱口而出的“裴四"。最后他握住她不安分的足踝,她似受了什么大辱,一口恨恨咬住,现在想起来肩上还有些隐痛。
件件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且,这种私密的美好,世上非他不能窥见。裴序满意。
放下帷帐,侧身便是安恬的睡颜。
莫名就想起初初见她那天。自己前一晚刚结束归途的奔波,于破晓天光间,隔着遥遥水面,看见她沐水而立,浑身湿漉漉。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那天没留下什么印象,因为失礼,只快速地扫了一眼。现在却发现自己记得挺清楚。
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她纤弱的身姿、狼狈的模样,或者面对人低柔的姿态。只有那一杆笔挺纤直的脊背。
穿一身浅碧的裙衫,站在水里,像亭亭清荷,出淤泥而不染。抬眸看来,眉眼却嵇艳得不像话。
他心念一动,目光落在她如画眉眼,仔细对比记忆中可有什么变化。仿佛也没什么不同。
风月话本,果然胡编乱造。裴序无声一嗤。虽醒了,却不是很想起,心绪十分放松。
明明还有事情等着,目光却又落回床帐中。那些凌乱的痕迹看得人耳热,微微一偏头,同盖的被绸下,露出一段盈润的肩头。
也就是说…他稍微动了动。
肌肤相贴的触感。
裴序有些怔。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昨夜并未过分放纵,又经过一整夜的休息,身体恢复得很好,竞比从前没经历时更热切了。但他素来克己复礼。
谁都可以被欲/望驱使的,他不行。
他十分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会任其就这么放纵沉溺在这种温软的欲/望中。
他闭眼默念清心的经文,待稍稍平复了一些,身畔的人也醒了。她懵懵睁眼,未语先蹙眉。
桑妩感受着异样,记忆渐渐也回了笼,脸色绯红。情动时不觉,现四目相对时,俱都有些局促尴尬。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