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4 / 4)

裴序问:“可有不适?”

桑妩脸红红地点头:“有一点。”

他体贴道:“那再休息会。”

桑妩动了动唇,看帐外一眼。

那眼神颇是纠结,裴序好笑。但转而想到,她连多睡一会的娇气也不敢有,就是怕有人说三道四,又不太能笑得出来了。他抿下唇,道:“我就在这里。”

他陪着,总不会还有人多嘴。

桑妩眨眨眼,将被衾拉过肩膀,只露出个脑袋。就很乖。

裴序眉心柔和了一分。

但桑妩却没打算睡了,她睁眼看着帐顶,忽然问:“说起来,郎君在长安……没有人侍奉吗?”

裴序不解:“我院子里的人,你不是……”片刻,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以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桑妩偷偷唆他。

默了片刻,他冷冷反问:“你以为呢?”

问完其实就有些悔,语气太硬了,听起来显是生气了。因昨夜的旖旎,她身上不舒服,裴序觉得,自己至少在今日应该温存一点,这也不算什么。

但桑妩反而抿唇笑起来。

裴序顿了顿:“笑什么?”

桑妩眨眼:“若实话实说,会让郎君不高兴吗?”裴序脸色愈发微妙。

但他终究还是道:“你不说实话,才会。”桑妩往前凑了些,被子里攥住他的手:“因为……高兴呀。”因这亲昵小动作,还有语气里的欢欣,并非是嘲笑。裴序脸色舒缓下来。她从前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大抵还是因为昨夜的亲密,心态发生了变化,开始在意了吧。

现在知道没有别人,所以觉得高兴。

未料却听见她笑着说:“这样郎君以后回到长安,不论娶谁为妻,有多少姬妾,心里待我…总归不至于忘了的吧?”因人对“第一次”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挂念。她说的没错,可裴序顿住了。

明明昨夜还亲密无间,眼下,却能心平气和甚至是毫无芥蒂地跟他讨论娶妻纳妾。

那笑容伴着晨光,太晃眼了。

他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想这些,太早。”桑妩一笑:“不早的。”

她说:“之前祖母就说过,等这次事情过去,一定要大伯父立马考虑你的事。那时郎君还没回来一一”

剩下的话没能出口。

腰上蓦地一紧,桑妩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拽到了身前。肌肤相抵,几乎是靠近的一瞬间,桑妩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自是不知道,早在她醒时,那才稍稍平复的便又昂然起来。但裴序这会没什么不自然的心心情,对这份怒气的由来更为莫名其妙。大概是不喜欢她插嘴他的事吧?

总之他盯着她,眸光沉沉:“我的事,别人操心不上,知道吗?”桑妩眨眨眼,半响,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裴序知道她笑容背后的含义。

因旁人再怎么操心不上,他迟早也是要相看的。况且,他已经不小了,正值非常合适议亲的年岁。

否则魏国公府怎么盯上的他。

他虽优秀,但对上皇权跟孝道呢?

桑妩笑他,太自负。

女郎家。

裴序没了柔情惬意,心下十分不通畅,却又不知怎么罚她。深深吸了口气,收紧手臂,抵上那嫣红唇瓣,免得它再继续说些添堵的话。与昨夜的浅尝辄止不同,逼得人喘不过气。帐中的温度愈渐升高,直到桑妩双颊憋得通红,他才放开。裴序垂眸看她调整气息,眼角眉梢挂着泪光的可怜模样,轻轻一哂。“你的秘戏图,学得也不怎样?”

哪来本事教他?

桑妩”

从前没发现,裴四郎是个有仇必报的。

过犹不及,她垂眸,轻轻地道:“也没有人教过我啊。”为什么没有人教?

一是因为她所嫁之人身死,不需要学,二是因为她身边并没有一个承担起母职的女性长辈。

刚刚犹觉解气的心里,又有些不通畅起来。裴序轻声:“我非是有意提你伤心事。”

桑妩却仰脸,眼眸弯了起来:“郎君是在可怜我?我不觉得自己可怜。“世人说此间得失都是定数,我从前不明白,现在却想通了。”她微微一笑,“大抵我平生所有的气运都用来遇见了郎君,所以总要途径一些坎坷,才不至让旁人太妒。”

裴序愣住了。

他只道她素来擅长委婉迂回,竞不知,这些令人耳热的甜言也是张口就来。对上那盈盈的眉眼,半响,沉声道:“胡言乱语。”转身捡起脚踏上寝衣,一边系着,边往外走。若不仔细瞧,是看不出那脚步较往日更快一些的。桑妩忍不住一笑。

越过帐外的阳光,她看见这向来沉稳自持的青年,耳根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