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2)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夜宴设在西苑,里外皆有侍卫把守,凝晖院的小厮费了老大的劲,才入内见着萧绝,低声报告柳薇私自逃跑的始末。殿内载歌载舞,曼妙舞姿掩住了萧绝凛然的容颜,丝竹管弦盖过了萧绝阴森的笑声。

卷了他赏的钱,挑他不在家的时候,脚底抹油跑了。原以为她是个无知窝囊的东西,现在竞和他耍滑头来,倒是先前小瞧她了。萧绝搁下茶杯,起身向上首小皇帝拱手道:“臣家中出了个内贼,下人们无能,处理不了,臣只好亲自回家一趟,恕臣失陪了。”小皇帝处处被他辖制,不敢发表质疑,点一点头,关心道:“若棘手的话,朕可以调遣几个侍卫,随萧大人前往解决问题。萧大人意下如何?”萧绝自信一笑:“一小贼,臣应付得过来,无需劳烦他人。”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小皇帝并不勉强,目送他从容离席。策马疾驰时,萧绝在想:当今皇帝尚且对他言听计从,偏偏一个柳薇,忤逆他背叛他,实在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两面三刀、背主忘恩的东西,留着有何用?不如一把掐死干净。

萧绝是真的对柳薇起了杀心,于是,演变出目前单手钳制柳薇的一幕。“满嘴谎话,该罚。背叛主子,更该罚。"萧绝只是攥着她的脖子,略使了点力气,“数罪并罚,柳薇,你猜,你将是何等下场?”柳薇满眼泪光,吃力地出声:“奴婢错了

“明知故犯,该死。"萧绝堪堪收紧指节,冷然藐视掌中之人瞠目张口,吐露阵阵浑浊的声响。

咽喉越来越紧,越来越堵,求生的本能发挥作用,使得柳薇猛然抓住男人的手臂,无声地呐喊:我不想死……救命……“现在才说不想死?晚了。"萧绝冷笑,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他因她而盛怒,那么,想平息他的怒火,唯有她死。

耳朵里嗡嗡鸣响,他说什么,柳薇无法听清;眼睛里灰蒙蒙一片,他是什么表情,柳薇亦无法分辨。她只知道,她今日难逃一死。要死了。

就这么死了。

真不甘心啊。

可是,好疼,好累……要坚持不住了。

她松手,荡下双臂,放弃抵抗,用窒闷的气息,最后推出一声:“浪……“而后,闭上双眼,等死。

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到如今位极人臣,这条路上,萧绝不可避免地背负了多条人命,有借刀杀人,也有亲自动手。前者,多如牛毛,记不清了;后者,倒仅有一个,便是老国公,他的生身父亲。外界传言,是他能力过人,才令老国公刮目相看,许他袭爵管家,其实只对了一半一-他确实压倒众人,偏偏老国公有眼无珠,宁肯纵容私心,把萧家的未来托付给两个嫡子,也就是萧经萧绘那两堆烂泥,也不肯顾全大局,选定他。老家伙厚颜不仁,他便安心不义,提前送卧病在床的老家伙归西。当时他谨慎行事,是用被子给闷死的,过程很快,去得很干脆。今时的柳薇与彼时的老国公一模一样,弱极,全无还手之力,他再用些力气,便可彻底掐灭她的生机,结束她的痛苦。时……他险些忘了,这女人不听他的警告,顶风作案,背叛他,若轻易取了她的命,一条不值几个钱的命,岂不是便宜了她?窒息感,戛然而止。空气源源不断,充盈了鼻腔。一呼一吸,犹如刀割,剧痛瞬间刺醒了柳薇的沉入混沌漩涡的神识。萧绝适时抽手,由她摇摇坠落,伏地咳嗽干呕。呕来呕去,翻上来的是一摊黄水。合着这东西为了逃跑,水米未进。萧绝嗤之以鼻:“你却是用心良苦。”呕得咳得脏腑绞痛,柳薇难以维持,蜷缩在原地,默默流泪。用心良苦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可恨钱家人,黑心烂肺,欺辱阿娘,强词夺理;可恨她自己,愚蠢到家,以为只是一百两的事,进而铤而走险,触怒萧绝,把命也赔了进去……真真是蠢透了!“我,真蠢……“柳薇追悔莫及,失声痛哭。“嗯,蠢得我都丧失杀你的兴趣了。“萧绝起身,面向钱家的位置,“你豁出去犯蠢,就是为了给你娘赎身,对么?”

宫宴上,家里小厮交代过柳薇冒险夜奔的动机,萧绝过一过耳朵,并没有深究,也没有必要深究,因为只要知道这蠢材的软肋在她母亲即可。萧绝亲口说没兴趣杀自己,又提及母亲,柳薇恍惚过劲儿,忍着浑身的不适,支起上半身,遥遥仰望他的侧脸,道:“您想做什…”看都不必看,萧绝对她的思想了如指掌,道:“你依然是我的妾,那么你娘在别人家生不如死,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了。”刚刚还要掐死她泄愤,一转眼非但网开一面留她一命,还要帮她救母?柳薇难以置信他会仁慈至此。“真的……吗?”“当然。"萧绝微微侧目,“我不介意赎你娘出来,让你爹你娘久违地团聚。柳薇立刻愣住。

他的意思是,赎出阿娘,推阿娘回那个与魔窟无异的家,面对她那混账爹;等混账爹几时又缺钱了,再拿阿娘抵债?他何曾是想助她,他是想用阿娘来拿捏她!柳薇逼着自己爬起来,离他近一些,卑微到可怜:“我娘不能回去,不然又会被卖了的。求您,手下留情……

萧绝高高在上,眉压着眼,道:“你犯的错,总得找个人替你承担。而你娘同你血脉相连,正是不二之选。”

心理防线轰然坍塌。柳薇扑通跪下,以头抢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