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的领子太厚实,层层叠叠的,他单手往下拉,本来就不太方便,旁边薛歆的目光存在感特别强烈,更让他有点手忙脚乱了。
他同时发现一个事实:
被一个Alpha看着贴抑制贴,和对方亲自动手,在个人感受上的区别并不是特别大。
毛衣领第三次没拽稳掉下来的时候,薛歆看不下去了,摊开手:“还是我来吧。”
路琅停下来。
薛歆朝自己的方向勾了两下手指。
路琅看过来,目光从她的脸移动到她的手指上,凝视着指尖,眸光闪动。
做临时标记的时候,薛歆很喜欢抚摸、甚至是轻按腺体,虽然不痛苦,但太奇怪了。
只是看着这双手,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腺体中浮现。
他拒绝:“不用。”
薛歆:“真不用?我也不能看着你费劲,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久一点,万一碰上熟人呢?”
方烛几分钟前还跟她发消息,说逛完了学院的展位,想到礼堂这边怀怀旧。
算算时间,说不定就要碰个正着。
几步开外,停留在礼堂门口的人也开始增加,被灌木挡住了看不见,但明显能听见喧闹声越来越大。
路琅妥协了。
“不用你贴。”他怀着最后的倔强说,“帮我弄一下衣服就够了,我自己来贴。”
薛歆不再勾手指了:“好。”
她走到路琅身侧,把遮住后颈的衣领往下拉,直到那块藏着腺体的皮肤完全露出,才停下动作。
“这样够吗?”
“再往下一点。”
“嗯……这样?”
“可以了。”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是真的有点太近了,能互相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体温似乎在通过空气传递着。
路琅低着头,双手捏着抑制贴往后伸过去。脖颈露在外面,他觉得有点凉,也有点紧张。
这很正常。
他想。
腺体完全暴露在Alpha的目光下,没有那个Omega能不紧张的,这和双方的相处模式没关系。
突然,薛歆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脖颈。
路琅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薛歆:“抱歉。”
她控制着手指保持稳定,脚下则不动声色地朝侧方迈出了一小步。
好香的信息素。
面对面的时候不觉得,绕到后面来,气息就突然变得浓郁了。
也可能是粘在衣服上的味道飘散开了。
路琅的发热期已经控制住了,信息素不像临时标记时那么浓,蕴含的诸多情绪与渴求也消失大半,对于其他人来说,闻着和香水没有两样。
薛歆不在“其他人”之列。
单是柚子花香还好,可是里面还掺杂着点明显的柑橘味,她确定自己控制好了信息素,所以这全是从路琅身上散发出来的。
变成这样的原因……咳。
薛歆不再发散思维,把重心从嗅觉移到视觉,只盯着那一小块皮肤看。
路琅的肤色非常白,肌肤细腻,脖颈这一片都是光润的,只有包裹着腺体的那一块微微凸起,在颈后像一个小小的山丘。
薛歆垂眼看着,发现自己的杂念越来越多。
……
好想按一下。
我的强迫症都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薛歆一边想着,一边与自己的手痒作斗争。在她忍不住想干脆松手放开衣领,从根源解决问题时,路琅终于贴好了抑制贴。
她松了口气:“好了?”
路琅:“嗯。”
薛歆收回手,绕回到前面来,两人各怀心事,对视一眼,同时飞快地错开了目光。
气氛有些诡异。
薛歆轻咳一声,说:“那就行了,我们进去吧。”
礼堂外的拍照环节这时候终于到了尾声,学生们走到了台阶下边的空地上,进出通道空了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沉默着走进了临湖礼堂。
放在以往,这种情况很常见,上大学的时候薛歆和路琅见面就吵架,像现在这样沉默相对,朋友们还得惊叹一句今天真和平。
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漠。
是错觉吧。
薛歆想。
穿过礼堂入口长长的通道,灯光霍然明亮起来,她停下脚步,打算说点什么,一回头,发现路琅也正在看她。
两人都是一怔。
薛歆:“怎么了?”
路琅:“……没事。”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她的背影看得出了神。
薛歆迟疑了一下,没有追问,说道:“我忘了跟你讲模拟信息素的事,可能需要……”
刚说到这儿,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话。
“薛歆?还有……路琅?”
几步外,方烛左右看了看,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薛歆:“……”
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