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余烬暗燃(4 / 5)

的木板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泡在水里泡软,一口一口喂他吃。

“我十二岁那年,”阿玉说,“也像他这样,什么都听不懂,只知道阿妈没了。”

她喂完最后一口,用袖子擦擦阿普的嘴:“后来我用了十年才想明白,恨不能当饭吃,仇也不能让死人活过来。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往前走,别回头。”

阿普吃完东西,眼睛开始打架。阿玉把他放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不到两分钟,孩子就睡着了。

林霄看着那张稚嫩的脸,想起了什么。

他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一枚子弹壳。

那是爷爷临终前攥在手里的那一颗。林霄逃出秦城时什么都没带,唯独带了这个。

他把弹壳放在阿普枕边。

“给你护身。”他说。

——

凌晨,刀疤把所有人叫醒。

“有车队往这边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五辆,越野车,车灯开着,速度不慢。离这里还有六公里。”

“还有多久到?”阿玉已经把阿普重新背在身上。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不够所有人翻山撤离,不够抹掉所有痕迹,更不够带着伤员和孩子跑远。

刀疤看了一眼山谷里的废墟,又看了一眼阿玉背上的阿普。

“我带三个人从正面迎上去,把他们引开。”他说,“阿玉,你和苏医生带孩子从后山走。林霄——”

“我留下。”林霄打断他。

刀疤看着他。

“我脚上有伤,翻山是累赘。”林霄说,“而且我有枪。你带岩坎和岩摆去引敌,我找制高点掩护。”

刀疤沉默了几秒。

“会死。”他说。

“知道。”林霄把冲锋枪挎上肩,检查弹匣,“但陈志远死的时候,我在他后面跑。我不想这辈子每次想起来,都发现自己又在别人后面跑。”

刀疤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赞赏,不是欣慰,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遗憾的神情。

“你小叔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他说。

林霄没接话。

——

五分钟后,刀疤带着岩坎和岩摆消失在寨子北侧的树林里。

阿玉背起阿普,苏梅跟在身侧,往南侧的山坡走。临走前,阿玉回头看了林霄一眼。

“别死。”她说。

“你也是。”林霄说。

阿玉没再说话,转身钻进树林。

林霄一个人爬上寨子西侧的了望塔。塔高六米,木头已经朽了,踩上去吱呀作响。他在塔顶趴下,把冲锋枪架在护栏上,瞄准镜对准北侧山路的弯道。

山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爷爷第一次带他上山打猎。爷爷指着山下的寨子说:霄娃子,你看,那是咱们守的地方。那时候他七岁,和阿普差不多大,听不懂什么叫“守”。他只关心爷爷什么时候开枪打野猪,晚上能不能吃上肉。

现在他懂了。

守,就是该你站着的时候,绝不趴下。该你往前走的时候,绝不后退。该你挡在别人前面的时候,绝不躲开。

哪怕会死。

——

山路的弯道处,车灯出现了。

五辆越野车,间距五十米,速度不快,像在搜索。

第一辆驶过弯道时,林霄看到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只手伸出窗外,夹着烟。猩红的烟头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刀疤还没动手。他在等——等车队全部进入伏击圈。

林霄把食指搭在扳机上,深呼吸。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刀疤的方向,是寨子后山。

林霄猛地回头。枪声来自阿玉撤离的方向,距离约一公里,短促而密集——至少三把枪在同时开火。

后山有埋伏。

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山路上的车队停了下来,显然也听到了枪声。车门打开,十几个人影跳下车,迅速展开队形。

前有强敌,后路被抄。

林霄趴在了望塔上,瞄准镜里是黑压压的枪口,脑海里却是阿普那张稚嫩的脸。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霄娃子,路要自己走,但要记得回家的方向。”

他握紧枪托。

家太远了,回不去了。

但路,还得继续走。

他扣动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