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工农曹孟德(1 / 5)

许都,城南。

临时战犯看守所。

这是一座刚刚由旧军营爆改而成的监狱。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

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在为这个旧时代举行一场漫长的、无声的葬礼。

四面高耸的围墙上,拉起了一圈圈怪异的铁丝网。

那是格物院刚刚弄出来的“稀罕物”。

通了电。

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毒蛇,盘踞在高墙之上,吐着蓝色的信子。

虽然现在的电压还不稳,电不死人,但用来吓唬人,绰绰有余。

单人囚帐内。

空气冷得像铁。

没有炭盆。

没有熏香。

只有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湿冷泥土气息的味道。

曹操跪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屁股底下硌得生疼。

但他一动不动。

他并没有像看守们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

也没有像个懦夫一样缩在墙角哭泣。

相反。

他甚至整理了自己的仪容。

那件已经有些脏污、边角磨损的黑色锦袍,被他一丝不苟地抚平了每一道褶皱。

散乱的头发,找不到发冠,便从草席上抽了一根枯草,认认真真地束起。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就像他还在丞相府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一样。

他在等。

等李峥来。

或者是等那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在他看来,这就是英雄的末路。

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项羽死在了乌江。

他曹孟德,死在许都,倒也算是个归宿。

李峥既然赢了,总该来送自己最后一程。

哪怕是为了羞辱。

哪怕是为了炫耀。

这也是一种“对等”。

只有强者,才配给强者送行。

只有那条真龙,才配来杀他这只猛虎。

“踏、踏、踏。”

帐帘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沉稳,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很有节奏。

曹操的耳朵动了动。

嘴角,勾起了一抹苍凉而自傲的笑意。

来了。

李峥,你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来看看孤的落魄模样吗?

也好。

让你看看,什么是汉家丞相的气度!

即便是死,孤也要站着死!

曹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准备好了最犀利的言辞。

准备好了用最后的尊严,去迎接这位年轻的胜利者。

“哗啦!”

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曹操脸上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然而。

下一刻。

他脸上的那抹自傲,瞬间凝固了。

僵硬在脸上,显得滑稽而可笑。

进来的,不是李峥。

甚至不是赵云、太史慈那样的一方大将。

而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年轻人。

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瘦弱。

陈默。

现任中华临时共和政府,政务院总理。

但在曹操眼里,这就是个曾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酸儒。

一个背叛了圣人教诲,整天捣鼓什么“数据”、“报表”的异端。

曹操眼中的光,瞬间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怎么是你?”

曹操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李峥呢?”

“让他来见孤!”

“孤乃大汉丞相,魏王!要杀要剐,也要李峥亲自动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行礼。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曹操那张充满威严、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只是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前。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将公文包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咔哒。”

公文包的铜扣弹开。

陈默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白,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刺眼得很。

他的动作干练,冷漠,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味道。

就像是一个账房先生,在清点一笔烂账。

“曹孟德。”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张流水账。

“委员长很忙。”

“他要规划明年的春耕,要统筹荆州的土改。”

“要接见各国的使节,还要批阅关于猪瘟防治的文件。”

“他没有时间。”

“也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