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酒啊。”长英笑说:“葡萄、桑甚、荔枝,公主要喝什么?”春风:“都想喝。”
她各自吸溜了一杯,最甜美的就是荔枝酒。因知道没法和林青晓见面了,她没拘束着自己,一口气吃了好几杯。李铉在她吃到第五杯酒时,蹙起眉头。
长英赶紧端走余下的酒:“公主试个味就好了,喝醉了对身体不好。”春风迷糊了一下,虽意识到自己醉了,但还是打着算盘,对长英说:“别全拿走,我要拿回去给纯淑吃。”
李铉:“倒一点。”
此行带了一只细嘴酒壶,长英倒了一点进壶中,就要收好。春风又说:“等等。”
她舔舔唇角,咂摸着那酒气,贼胆也被酒气拱出来了,说:“我还有…四个妹妹,你给我再倒′四点。”
长英擦汗,公主这就“图穷匕见"了。
李铉也已明白,道:“你真要给她们,还是自己想回芙蓉阁喝。”春风:“不给她们,不是我亲妹妹,凭什么。”李铉…”
长英小声提醒:“如何不是亲妹妹,公主慎言。”既然都说到这了,春风破罐子破摔,说:“就不是亲的,又不是林贵妃生的。皇帝很爱林贵妃吗?”
长英心惊,怕春风乘着醉意说出不该说的。他让尽云、香蕊几人下去,自己也退出屋子。李铉听她说,手指摩挲杯子边缘,没有回答。春风也不为一个答案,回想那么多神色各异的面孔,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她一股脑说出忍了许久的话:“皇帝还是娶了那么多女人,生了好多孩子。”“比我大的就算了,这些年他不是在缅怀贵妃吗?可是有那么多比我小,还有四岁的!”
她不是说这些弟弟妹妹不该出生,只是替林青晓不服。林青晓她爹,真混蛋。
她一只手撑着脸,兀自恼着,对面,男人声音低沉:“那你觉得该是怎么样的。”
春风:“像我娘和我爹一样,才叫夫妻。”这话刚说完,春风晃晃脑袋,说:“哦不对,富贵人家不一样,娶几个都可以。”
她糊涂了,这些话和香蕊说都可以,但不该在李铉跟前说。她想醒了一下酒,倏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只听李铉道:“我只与一人成亲。”
春风:……”
她“咚"的一声,稀里糊涂坐下。
好一会儿,春风才小声挤出一个字:"哦…”雅间安静得过分,耳中被蒙上一层雾气,楼下的歌舞鼓乐、作诗喝彩,半点传不到心里。
春风捞起杯子抿茶。
酒早已被长英换成淡茶,尝不出味道。
她没了心情,将茶杯搁回去,李铉却也正好放下杯子。两只杯子同时投回案上,杯中酒与水是一样的满,涟漪晃动,水光里,灯火荡漾开一圈圈耀眼模糊的光泽。
他也没喝。
她听到他说:“春风,回去了。”
飞鹤阁外,林青晓戴着斗笠,肩膀挑着担子,一边叫卖一边四处走动。她时而搓搓手,时而呵气取暖,好几次都要放弃了,直到她等的人终于出现在飞鹤阁门囗。
未免引起侍卫怀疑,林青晓站得远,好在飞鹤阁内外灯火通明,足够她看清裹着氅衣、步伐飘飘然的春风。
她又喜又恼,邹寰来信说出了意外时她的心一直悬着,可她还没放心,只看春风身侧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春风似乎在思索什么,满脸严肃,但严肃是假的,实则走两步要歪倒。他拎住她兜帽:“看路。”
春风:“唔。”
林青晓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忽的,那男人敏锐察觉什么,抬眼睨向林青晓的方向,目光冷淡却锐利。林青晓心内大震,叫卖:“糖葫芦嘞!”
她叫卖着,步伐缓慢后撤。
等她绕到巷子另一边,还是有两个强壮的男人拦住她。两人笑道:“郎君,糖葫芦如何卖?”
林青晓认出这是练家子,还是假做高兴:“五文一串,十文三串,客官,我这儿糖葫芦用的可是顶好的果子……
其中一个男人打断她:“来三串。”
林青晓:“好嘞。”
双方交易完,男人冷眼看林青晓离去方向,见她一路叫卖,没有再打探东宫的马车,这才离去。
他们自去东宫马车那,呈上糖葫芦:“殿下,那确实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李铉道:“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