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中给你们谋前程!你还敢说,蠢笨不如猪!”
被一顿痛骂后,大儿子赶紧赔笑:“是儿子的错。”邹寰不想搭理这蠢货,背着手走进屋中,在棋盘前定下脚步,细细观察。大儿子才惹得父亲不悦,讪讪前来,也看棋盘,棋子没收拾好,不过黑白差别大,数输赢不难,显见黑棋赢了。
他下意识以为赢的棋是太子下的,说:“太子可是执黑棋?真是走得……呃,相当质朴啊。”
简直和小孩儿玩一样。
而输了的白棋,则是陪着黑棋胡闹。
邹寰抚须沉默片刻,说:“真该把这棋盘送他们。”夜晚延续了白日的好天时,上蛾眉月弯弯一轮,仿佛哪位仙子用指甲掐了一下天幕留下的痕迹。
夜风冰凉拂面,春风把脑袋贴在车窗口,把小脸吹得冰冰的,又拿热手去悟。
李铉扣窗户,道:“行了,再吹易口眼歪斜。”春风双手贴着脸颊,睁圆了眼睛。
她赶紧坐好了,见李铉不再说什么,心里还是免不得得意,她下棋好不容易赢了李铉!就是怕李铉还要再下一局,才赶紧说走的。见好就收她还是懂的。
再者她不想把宝贵的外出机会用在邹府,还想去大通坊的林宅。在她提出这个要求时,长英松口气,要说春风携金银闹着出宫,真正目的肯定不是邹府。
若是大通坊,也说得过去。
大通坊离皇城远,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林宅。这是春风第一次见林大田和于秀君住的地方。长京寸土寸金,林宅只有一进大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侍卫,还有一老一少奴仆帮忙做事。
寒天有炭火,夜里也有烛火,桌上还有吃不完的肉包子,比他们一家在林家村时候好多了。
于秀君搓春风的脸:“哎哟我的春儿!你怎么突然跑来了!”春风:“今天可以出来玩。”
林大田刚给外面歇息的马车送茶,李铉不吃,林大田只把茶水送给长英几人。
他回来后说:“今天我和你娘也去了祭坛,就在西边左右那个位置。”春风:“是吗,我没看到。”
林大田倒茶:“你要是能看到就有鬼了,连我们看你都和蚂蚁大小一样呢。”
春风笑了起来:“对啊,人好多啊…咦,爹,你的手怎么了?”林大田的手上缠着白色绷带。
于秀君:“他被烫到了。”
林大田倒不觉得疼,说:“就是在衙署换炭的时候,烫出一个包,用银针挑破了,敷了药就快好了。”
春风疑惑:“你在衙署要自己换炭吗?”
香蕊平日不让春风碰炭盆的,只怕烫到她。林大田:“六部有三部的炭是我换的!”
春风:“那你现在是换炭官?”
林大田拍拍胸脯,难掩骄傲说:“那是,八品换炭官!”春风虽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林大田做得可开心了,她也开心:“看来我也得学换炭,还能当官。”
于秀君想到什么,偷看窗外那马车没有动静,这才小声问春风:“你和林……怎么说?”
没说完的名字自然是林青晓。春风也小声:“还没遇到呢。”于秀君:“他突然出现,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春风笃定:“娘放心,她不会害我的。”
于秀君戳她脑袋:“你呀,长点心吧。”
在大通坊林宅歇了一刻钟,东宫一众人马临走前,香蕊拿来一顶素色斗篷,道:“公主,接下来要去飞鹤阁,要换个斗篷。”春风扬起脸,让香蕊系帷帽带子,问:"飞鹤阁?”长英解释:“那是长京中顶顶繁华的地方,不过咱们得低调。”春风问长英:“为什么。”
长英看马车窗户半掩,压低声音,说:“不然明日御史台又有很多折子呈案上。”
本朝自从开了科举,广纳贤才,清流愈发受到文人追捧,不论士族与寒门,正所谓"文死谏、武死战”。
当太子也不是那么为所欲为,出门不得铺张。春风倒有点好奇李铉会怎样“低调"了,踩着凳子上车。车内,李铉的氅衣换成深色无纹路的,摘下玉冠,改成寻常襆头,他一手翻案卷,另一手掌放在手炉上,仪态矜贵自如。她再看她自己身上衣裳,虽然是素色,可布料、做工极好,长京估计都找不出第三件这样的衣裳。
明眼人就能看出他们身份不同寻常。
看来是太子不想真的被骂,臣子也不想真的被赐死,不过是太子主动给台阶。
不过很快,春风也体会到这种"低调"的好处。今夜没有宵禁,飞鹤阁在永宁坊,他们一到阁中,不必像去邹府和林宅似的清场,平白浪费时间,还看不到热闹。
掌柜亲迎,态度多一分太殷勤,少一分太冷淡,拿捏得极好。他极有眼色,给他们安排在二楼雅间,左右都空着,没人打搅。楼下琵琶铮铮,羌笛空灵悠扬,胡琴、鎏德奏乐不断,胡姬旋转跳舞,足尖一点碧玉宝石若隐若现,引得全场喝彩。到了兴致之处,饮酒作诗者比比皆是,挥毫泼墨,笔走龙蛇,豪迈万分。春风心情澎湃,短暂地觉得读书真好。
不一会儿,阁中胡姬捧着托盘,里头放着几盅酒,长英拦下,用试针一一测过,才送进屋内。
春风嗅到清冽的甜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