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解释,也不必解释。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说过不会让他一个人走完这条路。那时他们在断河边,她握着刀说:“你要去,我就跟着。你要死,我也不会独活。”他原以为那是威胁,后来才明白,那是誓言。
这就够了。
他将右手仅存的骨节插进地面,左臂支撑,一点一点,再次把身子抬起。背上裂口还在流灰,可他不再管。他盯着前方,盯着那堵破墙,盯着墙缝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天没全亮,却已有微光。风还在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开始想下一个地方——断河边的旧庙,地下三尺埋着第二块碎片。他必须去,一定要去。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倒在离目标这么远的地方。他答应过妹妹要带她离开,答应过白襄要活着走出灰渊,答应过自己,要做一个能站着回家的人。
他咬破舌尖,血混着灰流入喉咙。疼痛让他清醒。他继续数数。
一、二、三……
数到五,他又咳了。可他没停。
数到八,左腿已完全透明,只剩一层皮包着灰脉。他仍在数。
白襄坐在原地,手始终没离刀柄。她看着他,看着他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明明快灭了,火苗却还跳了一下。她知道,只要那口气没断,他就不会倒。
密室角落,铜铃轻轻晃了半下,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叮”。
那声音落下时,牧燃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他缓缓抬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中竟闪出一点暗光——不是亮,而是烬灰在体内最后燃烧时的那一抹红。那光微弱,却坚定,像黑夜尽头的一粒星火。
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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