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孩儿”
陈守恒话未出口,巨大的愧疚先一步涌上,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强忍着情绪,用最快的语速,将事情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当说到钱世谨对寂灭指直言“昨日黄花,无用矣”时,柳宗影的身体猛地一晃,原本还有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而当陈守恒说到张律言写下“以意融神”四字打发他,无耻地强占那三千两黄金时,无边的悔恨和自责终于彻底击垮了他。
“爹”
陈守恒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是孩儿无能,愚蠢轻信!白白白白让家中损失如此巨大的银两。孩儿罪该万死,请爹爹责罚!”
“起来。”
陈立听完后,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却没有任何责怪儿子的意思。
陈守恒却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让你起来。”
陈立弯下腰,将儿子拉起:“三千两金子而已,伤不到我陈家,打不垮,也不能打垮你。”
这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陈守恒几乎崩溃的心神。
陈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非你之过。这世上人心之险恶,本就如此。你无需将过错揽于自身。”
“是,父亲。”
陈守恒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陈立等长子情绪稍稍平复,问道:“那张律言,是何出身,是何家族背景,修为如何?”
陈守恒一愣,努力收束纷乱的心绪,仔细回想:“孩儿孩儿只曾听闻,那张老贼昔年曾任工部右侍郎,后来致仕,才来武院任教。
至于家族并未听说具体修为,孩儿根本看不透,但能担任武院座师,定然是大宗师无疑。”
“工部右侍郎大宗师?”
陈立眼中若有所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微微颔首:“嗯,为父知道了。”
又宽慰儿子道:“此事你无需再去介怀,钱财乃身外之物,三千两,我家还损失得起。切不可因此心生邪魔之念,乱了方寸,安心在武院修行,尽快提升自身修为才是根本,回去吧,只当此事从未发生。”
陈守恒心中的愤怒、懊悔和惶恐,在父亲的安慰下,渐渐平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是!孩儿遵命,这就回去!”
转身后,这才想起段孟静所言,当即将“以神炼意”四字告知。
以神炼意?
陈立一怔,这四个字,他好像在哪看到过,但一时也未能想起。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过身,看向一旁如同泥塑木雕的柳宗影:“柳三爷,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先回镜山,再从长计议。”
“是,家主。”
柳宗影一声叹息,跟上了陈立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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