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官面的可能性,陈立认为很小。
他自信手脚做得干净,现场处理妥当。
即便是那些早早服下蒙汗药的丫鬟和仆役,离开前,陈立也以黄粱一梦之术,扰乱了他们的心神记忆。
哪怕有人中途醒来,也绝对记不清发生了何事。
曹丹晨并非朝廷命官,她的失踪掀不起多大风浪。
即便曹仲达以少卿身份施压,强行要求江州靖武司介入调查,无凭无据,查上几个月毫无结果实属正常。
况且,只要不涉及滥杀无辜、屠戮平民,仅仅是武林中人的厮杀争斗,靖武司即便受理,也多敷衍了事。
以陈家如今的地位,官面手段,最终多半不了了之,终归是和稀泥收场。
所以,对曹家而言,最简单、也是最可能的,就是私下出手。
但这一点,恰恰是陈立最惧的。
暗杀也好,强攻也罢,只要回到灵溪,有自己坐镇,就不怕对手来犯。
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看看对方如何出招,再定应对之策。
回到灵溪,家中一切如常。
简单交代了妻子宋滢和长子守恒几句,他便拉着秦亦蓉,进入密室,全身心投入了修炼之中。
对他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依旧还是尽快提升实力。
从曹丹晨口中逼问出的那些秘辛,让他心中的紧迫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陈立前世亦不信命,年少时也曾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
但随着年岁渐长,或许是少年心气不可再生,又或许是阅历丰富,见识了太多世事无常、命运弄人,也对冥冥之中的鬼神之事,多了几分敬畏。
而今身处这武道昌盛、玄奇莫测的世界,自己修炼的功法更是直接触及命运法则,他对此,自然越发谨慎。
天下三百年之大变局,已然拉开序幕。
时代滚滚洪流面前,个人乃至家族,都如同浮萍。
再多的阴谋算计,都不如绝对的实力来得实在、有用。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在乱局中站稳脚跟。
密室之中。
陈立盘膝而坐,秦亦蓉坐在他的怀中。
两人气息交融,循环往复。
在龙凤和鸣御天真功的催动下,陈立毫无保留地将自身元炁,渡入秦亦蓉体内,加速淬炼其五脏。
她全身的气息,在陈立的助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若非灵境第三关内府关需要水磨工夫、逐一淬炼五脏,以陈立这般不惜损耗的传功,她恐怕早已破关而入。
饶是如此,秦亦蓉内心的震撼也无以复加。
她从未想过,修炼竟能如此轻松。
脾、肺、肾三脏的淬炼,在陈立元炁的滋养和引导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此刻,肾脏的淬炼也已接近尾声,只剩下最为关键、也最为复杂的心脏淬炼。
一旦心脏淬炼圆满,便可开始尝试在体内构建内府小世界,真正踏入灵境三关。
修炼正酣。
“铛!铛!铛!”
密室机关铜锣被敲响。
陈立缓缓收功,将渡出的元炁收回,待秦亦蓉体内气息平稳后,才站起身。
整理好衣衫,陈立示意秦亦蓉在书房内调息,自己则走了出去。
书房,长子陈守恒正在静候。
“何事?”
陈立询问。
若非紧要之事,守恒不会在他闭关时打扰。
“郡守高长禾高大人来了,此刻正在前院正堂等候,说是有要事相商。”
高长禾?他来做什么?
陈立眉头一挑。
难道是修堤之事?
但此事完全不值得他亲自追到灵溪来寻才是。
与长子一同前往正堂。
“高郡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
陈立步入堂中,拱手见礼。
高长禾一身常服,闻言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拱手还礼:“陈家主,冒昧来访,打扰了。”
“高大人客气,请坐。”
陈立示意对方落座,自己也在上首坐下。
丫鬟奉茶后,高长禾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浮叶,却是没有说话。
陈立心领神会,对陈守恒道:“守恒,去看看后厨准备的午膳如何了,高大人远道而来,不可怠慢。”
“是。”
陈守恒会意,示意堂内伺候的丫鬟仆役一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