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无夜要走。
袁戈站在码头上,看着秦无夜把东西收拾好。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把老猿和韩符收回就完了。
“厉道友。”袁戈喊住他,“你真不要船?白礁岛上的船,你说一声,我让人给你调一艘。”
“不用。”秦无夜说,“海里的路,有人领。”
他说这话的时候,阿绢正从海里冒出来,怀里抱着阿螺。
阿螺的眼睛半睁半闭,同样还虚弱着,靠在阿绢怀里,尾巴尖蜷着。
云娘提着一只皮囊走过来,递给秦无夜:“这里是一些淡水和干粮,路上用。海上的事说不准,多备着没坏处。”
秦无夜接过来,道了声谢。
袁戈又补了一句:“避水珠你也带上。这一路往东南,深水区多,没有避水的东西,你修为再高也费劲。”
秦无夜没推辞,收下了。
他转身走向码头。
皮猴和杆子押着血牙和佘青跟过去,忍不住喊:“厉哥!你真要带这俩玩意儿走啊?!”
秦无夜:“有用。”
“有个屁用!”皮猴跳起来,“这血牙就是个墙头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你使阴招啊!”
血牙讪讪地笑:“草帽哥,您这话说的我血牙虽然是海盗,可也知道好歹。厉前辈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呸!”皮猴啐了一口,“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
血牙恨、怒,自己都叫这小屁孩‘哥’了,对方还咄咄逼人。
可那恨意也只是一闪而过,笑脸依旧在。
秦无夜没理这茬,走到血牙面前。
血牙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
“你诱敌有功。”秦无夜说,“这条命,算你自己挣回来的。”
血牙眼睛一亮:“那那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秦无夜看着他,“回鬼泣海,接着当你的截货海盗?”
血牙不敢接话。
“跟着我去罗煞群岛。”秦无夜说,“把路带明白,事办完了,我定会放你走。中途敢耍花样——”
他指了指海面:“你知道结果的。”
血牙脸色白了白,赶紧点头:“是是是,我懂,我懂!我定好好带路!”
佘青立在边上,像根桩子。
秦无夜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佘青点头:“我知道。你去罗煞群岛,应该是去找阴骨教的吧。”
“知道就好。”秦无夜没再看他,继续往前走。
袁戈跟上来,步子有些慢。
“厉道友。”
秦无夜停住。
袁戈站在他身后,半天,才开口:“我妹妹的事我这辈子,记你这份情。”
“小事一桩。”秦无夜说,“你好好把船队经营好。下回见了,请我喝酒便可。”
袁戈笑了一下,眼框却有点红:“好。下回见。”
秦无夜点点头,没再回头,带着血牙和佘青,跃上海里的鲸背。
阿绢抱着阿螺,已经在那头等着了。
她看了袁戈一眼,又看看秦无夜,尾巴摆了摆,没言语。
云娘扶着阿螺跟大伙给秦无夜送别。
这时候,阿螺忽然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前面的阿绢,小声喊了一句:“姐咱们回家吗”
阿绢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眼框一热,抱紧了她:“回家,咱们回家!”
皮猴站在码头,看着那群鲸慢慢游远,忽然挥起手,扯着嗓子喊:“厉哥!!下回带点海货回来啊!!”
鲸背上的人没回头,只抬起手,晃了晃。
皮猴嘿嘿笑了两声,又蹲回桅杆顶上。
云娘站在他旁边,看着海面,忽然说:“团长,你是不是”
“没有。”袁戈打断她,“什么都没有。”
云娘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鲸群驮着他们,一路往东南向。
秦无夜站在领头那头鲸的背上,望着前方。
阿绢沉默了一会儿,说:“厉道友,阴骨教在无尽海域势大,光靠咱们几个人,打不进罗煞群岛。”
秦无夜回头看她。
“我族里,父兄掌着三座潮城,族兵不少。”阿绢说,“我想先回族里,安顿我妹,再跟族辈们商量商量,看这仗怎么打。”
“行。依你。”秦无夜想了想,“你们是在哪片海域?”
“澜歌海域,离这儿约十天海路。那片海里有一大片珊瑚礁群,礁群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