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躺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佝僂著背往痰盂里吐痰。
“爸,外面风大,你披件衣服!”
母亲隔著客厅喊了一嗓子,隨后又转头催促方诚:
“快吃,鸡蛋凉了就有腥味。”
方诚夹起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
边缘焦脆,內里软嫩,还有酱油和葱花的咸香。
他咽下食物,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米粥。
暖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食物的香味、家人的嘮叨、父亲喝粥的吸溜声,以及电视机里怪兽倒地的爆炸声。
一切都是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他脑海中那股违和感被强行压了下去,身体本能地融入了这琐碎日常中。
几分钟后。
方诚放下空碗,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將掛在墙壁掛鉤上的帆布书包扯下来,单肩挎在背上。
隨后蹲下身,换上那双鞋底有些磨偏的运动鞋。
“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方诚朝里面喊了一声。
母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洗了一半的抹布,高声嘱咐道: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把门口那把黑伞带上,別到时候又淋感冒了。”
“带了。”
方诚顺手抄起靠在鞋柜旁的长柄黑伞,拍了拍书包侧面的口袋。
隨后便穿过摆著几盆月季花的院子,拉开铁柵栏门,迈步走进了略显冷清的街道。
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將屋里的咳嗽声与电视机的吵闹声隔绝在身后。
清晨的小县城,瀰漫著一层淡淡的薄雾。
路边包子铺的蒸笼白气升腾,赶著上班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四周的景象如同往日一样熟悉,又透著几分陌生的感觉。
方诚心绪有些不寧,沿著河边公园的路,慢慢往前走。
嗖——
一阵夹杂著水汽的冷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小腿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稀疏的柳树枝条,望向河岸边。
就在那片背光的桥洞阴影里,似乎站著一道轮廓扭曲的黑影。
那东西的身材比例极其怪异,躯干像拧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双手修长得快要拖到地上,。
方诚眼皮猛然一跳,立刻抬手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时,河岸边却空空荡荡。
只有一截枯黑的木头浸在浑浊的河水里,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眼花了吗?
方诚放下手,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那种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寒意,依然残留在后背的皮肤上。
“嘿!大清早发什么呆呢?”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巴掌。
方诚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戴著厚底黑框眼镜,留著锅盖头的少年正咧著嘴冲他笑。
这是他在班里唯一的朋友,周明。
“赶紧走,第一节就是那个更年期老王的数学课,等会要是迟到了,我们肯定要被叫到走廊去罚站!”
周明推了方诚一把,苦著脸不停地抱怨道:
“还有,下午的体育课要测一千米长跑,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就咱俩这小身板,要是跑垫底,被女生们嘲笑得多丟脸啊。”
方诚隨口应和了两句。
周明是个閒不住的话癆,抱怨完上课的事,隨后双眼放光地凑近几分:
“对了,我们超自然现象研究社』还差一人就凑够数了,再没人来就要被学生会解散,你到底来不来?”
“我跟你说,前天隔壁县有人拍到了真正的uo照片,还有,我们研究社上次去废弃医院的探险活动中,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见方诚神色毫无波澜,他立刻拋出更大的诱惑:
“只要你加入,副社长的位置我立刻让给你!”
“没兴趣。”
方诚果断拒绝。
“別啊,算帮兄弟一个忙,平时不用你干活,掛个名就行”
两人正拉扯著,走进校门口。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上课预备铃声,突然在校园上空响起。
周明脸色一白,怪叫一声,拉著方诚就朝教学楼狂奔。
等两人一口气衝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时。
方诚只觉得胸腔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