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淅。
乔清雾站在洗手台前,机械地按压着洗手液。
双手用力搓揉,泡沫覆满她白淅修长的手指。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镜子里的人脸颊红得彻底,眼神拉丝,嘴唇微微肿着。
乔清雾终于迟迟地反应过来,她刚才肯定是被亲迷糊了,导致脑浆被摇匀了。
不然怎么会主动说出要帮他的这种话。
太不矜持了!
但转念一想。
他刚才在沙发上酱酱酿酿的,不就是在暗示她吗?
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他台阶下罢了。
所以,退十万步讲,这算是他主动的吧?
不矜持的是他!不是我!
话又说回来了,钟鱼真的不会什么巫蛊之术吗……要不然怎么搞得她晕头转向的!
乔清雾低头,看着洗手池里不断膨胀又破裂的泡沫,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有点想临阵脱逃,但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啊!
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完全为零。
要不……拿手机搜一下教程?
不对不对不对。
在网上搜索这种问题,未免也太诡异了。
再说了,外面还有人在等她。
让他等太久,肯定会很难受,万一给他憋坏了怎么办……
不能再磨蹭了。
乔清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
不就是个手工活儿吗!
她平复了一下胸腔里那疯狂打鼓的心跳,关掉洗手间的灯,推开门走了出去。
钟鱼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大白天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把午后的阳光全部挡在了窗外。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钟鱼就靠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黑暗中,那双眼变得深邃无比,带着灼热的温度,看着她步伐缓慢地挪动到自己面前。
乔清雾低下头,不敢乱看。
虽然屋子里光线很暗,按理来说应该是看不清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觉适应得特别快,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影影绰绰间。
乔清雾脸颊滚烫,但指尖却是一片冰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用冷水洗了手,还是因为过度紧张。
她有些局促地将双手合十,掌心贴合著搓了搓,指节都有些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个……”
她朝着掌心呵了一口气,“你、你稍微等我一下啊,我手、手有点凉。”
黑暗中,钟鱼低低地笑了一声,直接顺着乔清雾的耳朵钻进了心里。
“……没关系,我是热的。”
听着钟鱼低低的嗓音,乔清雾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更厉害了,颤斗着声音开口: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可以告诉我。”
钟鱼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里的光越发幽深。
……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乔清雾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有些发痒。
她觉得自己象是在做一道超纲的附加题。
但乔清雾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眼里的顶级学霸。
不管是什么学科,不管题目有多难,只要她想学,就绝对没有学不会的。
而且,她具备极强的领悟力。
她积极主动,会自发拓展自己未涉及过的未知领域,主动去探索、查找答案。
她专注高效。
做题时高度集中注意力,能迅速进入状态。
她勤于思考,一点就通。
在老师的点拨之下,就能迅速总结出方法,还会举一反三,很灵活。
她还有着极强的校准意识。
就算钟老师闭着眼睛,没有开口说话,她也能根据细微的反应,来判断自己是否正确。
她根据这些,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解题思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熟练。
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到后来的游刃有馀,完成这道附加题也就越来越有把握了。
她发现,这个新课题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