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朝堂争锋露獠牙(1 / 3)

祝由大明 胡硕八道 1973 字 5小时前

晨钟撞破紫禁城的寂静,奉天殿内金砖墁地,肃穆庄严。文武百官按班鹄立,山呼万岁声浪方歇,工部尚书崔文升便迫不及待地跨出文官队列,宽大的绯袍袖口随着他出列的动作带起一股沉闷气流。他双手高捧象牙笏板,深深躬下腰背,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

“陛下!臣,工部尚书崔文升,有要事泣血上奏!”

龙椅之上,朱厚照一身明黄常服,正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玉如意,闻言眼皮微抬,懒洋洋道:“哦?崔爱卿何事如此沉痛?莫非工部的库房又被耗子啃塌了角?”

这调侃并未冲淡崔文升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的神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承载着整个工部的重担:“陛下明鉴!非是库房有损,乃是关乎我大明武备根基之大事!神机营、五军营乃至边镇诸军,所用火器,向由工部军器局督造,此乃祖宗定制,法度昭然!如今,靖安侯所掌之‘天工院神机坊’,擅专燧发火铳之制造,名目‘火神铳’,其行径实乃僭越职分,紊乱朝纲!长此以往,工部军器局匠役无所事事,技艺荒废,各地卫所武备供给渠道壅塞,若遇战事紧急,调拨失序,此祸国之源也!臣斗胆叩请陛下明断,速将‘火神铳’一应制造事宜,收归工部军器局统辖,以正名分,以安军心!”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过身旁的兵部侍郎王琼。

王琼心领神会,立刻出班附议,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特有的直接,却也难掩急切:“陛下!崔尚书所言,句句在理!兵部掌天下兵马征调、武备勘验,‘火神铳’乃国之重器,其形制、规格、数量、分配,岂能不经兵部核准,任由一院私造?此非特乱法度,更令兵部对京营乃至边镇之武备状况如坠雾中!倘若各军所用火铳形制不一,弹药混杂,临阵之际,何以协同?何以克敌?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将‘火神铳’之产造、核验、配发大权,尽付兵部执掌!如此,名正言顺,上下通达,军国重器方能真正为我大明所用!” 他话语铿锵,仿佛字字皆是为国为民,眼角余光却不易察觉地瞟向龙椅旁侍立的刘瑾。

阶下侍立的陈瑜,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一片雪亮。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扣“僭越祖宗法度”的大帽子,一个打“影响军队协同作战”的幌子,归根结底,无非是断了他们借火器制造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财路!以往工部督造那些粗劣的火绳枪,从生铁、木炭、人工到最后的验收,处处皆是贪墨的缝隙。如今“火神铳”由皇家内帑支撑的天工院以近乎划时代的模具化、标准化方式生产,速度快,质量高,成本相对透明可控,等于直接堵死了他们伸了几十年的黑手。这哪里是忧国忧民?分明是饿狼嗅不到血腥味,急得跳墙了!

朱厚照脸上的慵懒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天子被触及逆鳞的冰冷。他缓缓放下手中玉如意,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崔文升和王琼:“二位爱卿忧心国事,拳拳之心,朕深感欣慰。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陡然转厉,“朕倒想问问二位,工部军器局以往督造的火绳鸟铳,十支之中,能打响几支?百步之外,能中靶几何?炸膛伤己之事,又发生过多少回?!”

崔文升脸色一白,强辩道:“陛下!火器制造,本有风险,此乃常情!工部匠人已然竭尽心力……”

“竭尽心力?”朱厚照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朕看是竭尽心力地往自己荷包里搂银子吧!”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崔文升和王琼更是面如土色,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立于文官前列的内阁次辅焦芳,如同蛰伏的毒蛇终于等到了时机,猛地踏前一步,他那张素来以刻板严肃着称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怒其不争的痛心疾首,声音高亢尖利,直刺殿宇穹顶:

“崔文升!王琼!尔等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妄谈法度军心?!”他戟指二人,须发皆张,“陛下明察秋毫,尔等那点龌龊心思,早已洞若观火!工部军器局历年所造火铳,粗制滥造,不堪一击!边镇将士因此枉死者,何止百千!兵部核验,形同虚设,虚报数量,克扣物料,中饱私囊!尔等贪渎之罪,罄竹难书!如今见天工院造出真正利国利民之神兵‘火神铳’,断了尔等贪墨的财路,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以祖宗法度为名,行争权夺利之实!此等行径,与国贼何异?!简直是沐猴而冠,无耻之尤!”

焦芳的怒骂如同点燃了引信。站在他身旁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彩,这个素以清流自诩、性格刚直的年轻官员,此刻也仿佛被一股巨大的义愤所推动,紧随其后跨出班列。他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如刀,声音虽不如焦芳洪亮,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焦阁老所言,字字诛心,亦字字属实!陛下,臣张彩,弹劾工部尚书崔文升、兵部侍郎王琼及工部军器局大使赵全、兵部武库司主事孙贵等一干人等,贪渎军资,玩忽职守,其罪当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工部军器局所领生铁,以次充好,上报十成,实得不足六成!所费银两,尽入私囊!兵部武库司核验军器,与工部沆瀣一气,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