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3)

掌中春莺 小睡狸奴 2153 字 9小时前

他身为天子,至高无上,这普天万物皆为他所有,况且是这样一个低微出身的女人。

她合该感恩戴德受着,即便要恨,倒不如恨自己为何姓崔,又为何偏偏有那样一位好父亲。

倘若婚前有孕则更好了……

岂止是婚约作废,王氏一旦得到风声,必要视此为奇耻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元霁面色惨白,眼中爬满了红血丝,再一次俯下身去,却见崔令莺秀致的眉蹙起,仿佛在梦中也感知到什么,睡得极不安稳。

说不出为何,他心头一颤,腹中仿佛被人狠狠翻搅,这回呕得愈发厉害,颈侧青筋暴起。

过了半晌,元霁撑住桌沿起身,唇角被擦拭得红肿破皮,白玉般的面容阴郁至极。

他唤了人进来,每个字都似从齿缝间挤出:“人一醒,立刻赶走。”

跳珠不敢多看,慌忙应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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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飘飘洒洒,接连下了两日。

女院外的红梅凌寒而开,花枝被雪积得沉沉下坠,风过时微微一颤,抖落的细雪恰好砸在令莺脑袋上。

她揉了揉头发,总觉得脑子昏昏沉沉。许是那晚受了凉,四肢也软绵绵的,更莫说翻山去见元霁了。

想到此处,令莺忍不住叹了口气,那时候怎就睡着了?

分明还有好些话未曾同他说。

她一动不动蹲着,察觉到身后不时投来的目光,只得扶着树干站起。

身为崔氏女,又即将嫁入王家,令莺走到哪儿都难免被人注目。此刻不过是在院子里躲了会儿,那些世家女远远望着,似还低声说了些什么。

令莺不去理会,早课一结束便同女官告退。

她从小是仆妇带大的,吴郡那些下人于她而言,更像是亲人。因而到了洛阳,令莺也不习惯婢女时时跟在身边伺候,总觉着不大自在。

独自走了一段路,远远能望见山腰上的那座方亭。

檐上覆有洁白松软的积雪,亭边绕着一道浅溪,正是雪后初霁,溪水中还浮着细碎的冰。

几名少年闲坐亭中,宽袖垂曳,风姿清举,似是在赏雪论诗。

令莺想起去岁上巳节,偶然听到他们玄谈,说什么“人寿几何,逝如朝霜”……且时人好饮,一喝酒便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甚至白日放声高歌。

她那时很疑惑,这些贵胄子弟为何会为虚无之事而涕泪,至今也仍不大懂。

令莺幼时随奶娘下田掰过苞米,忙活半日下来,就累得什么都不想了。

她收回视线,正想绕道过去,却见一对书童迎面走来,躬身道:“崔娘子,我家郎君想请娘子过去说几句话。”

令莺认出是王润的人,脸色便不好看了:“我还有事。”

两个书童对视一眼,非但不让,反而堵着不动。

山道不算宽敞,眼瞧他们石像似的立着,令莺在心中暗骂两句,刚想转身另寻他路,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她一回头,王润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绣纹华丽的香囊,略抬了抬下颌,示意书童退下,才面色不虞地开口:“当初茶泼得痛快,如今倒知道躲着我了?”

令莺后退一步,攥紧了拳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

王润生了张好皮相,她起初也期盼过的。可如今一见他的脸,那些污糟的动静便止不住往上涌。

察觉到她的抗拒,王润反而逼近一步,冷声道:“我倒不知,你何时与陛下这般出双入对了?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令莺睁大双眼,一股火直冲上来:“那你呢?你还有脸质问我?你既然瞧不上我,有本事就去请你父亲想办法,退了这婚便是!”

出乎她意料的是,王润脸色虽阴沉得吓人,却强压着并未立即发作:“你以为这桩婚事算什么?萧氏日渐势大,连你父亲也难以压制,否则何须与我王氏联姻。况且我说过,我不会纳妾,那些女子至多做个侍婢……”

他语气轻飘,紧紧盯着她,就好似令莺是个不知好歹的蠢人,又犯下了什么可笑的错一般。

她不屑理会,转身就跑,王润却猛地攥住她手腕,咬牙道:“我看你跟那瘸子有说不完的话,怎么在我面前连嘴都不肯张?凭我王家的门第,便是公主也尚得!我肯娶你一个外郡长大的庶女,你合该回家烧高香才是!”

“陛下不是瘸子!”令莺愕然了一下,随即气得面颊通红,恶心得使劲往回抽手,可王润攥得极紧。

她身子本就不舒服,被这一激更是不管不顾,抬脚便朝他靴上猛踩:“即便他真是瘸子,也比你要好上千倍万倍,我就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绝不嫁你!”

“阿兄!”

一道身影忽地快步跑上来,连忙去拦王润,语气又急又颤:“你快放开崔姐姐。”

素裙女郎跑得气喘吁吁,由于身量娇小,要仰起脸才能望见令莺,眉目间满是焦急。

令莺认出这是王润的小妹王稚容,她曾见过一回,印象中身子不太好,说话总怯生生的。

王润手臂被王稚容拖住,只得松开手。

他望了一眼鞋靴上的脚印,眼中有戾气一闪而过,忽地压低声音冷笑道:“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