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上官阳拖堂了一分钟。
教室门口有其他班的人张望,几个脑袋在蠢蠢欲动。
正式下课后,有几个同学上讲台问题目。外面的人看老师还没走,或挥手示意朋友出来,或扒着门小声让第一排的人传话叫人。当然,也有不管不顾直接就进班的人。
雷昊元大步流星走进教室。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圈,看见陈咿坐在那儿,定了一瞬,然后才转向许清嶙,敲了敲他的桌角:“把你物理书借我用用,我没带。”
许清嶙正伸着懒腰,闻言用余光瞥了眼正喝水的陈咿,挑眉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说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胳膊。
雷昊元是体育生,平时语文都能考2分的主儿,居然来借物理书?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不行吗?”雷昊元嘴上应付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陈咿那边瞟。
许清嶙看在眼里,也不戳破,懒散地应了一声“行啊”,一边弯腰把书拿给他,一边头也不抬地喊:“李未孤。”
李未孤正偷看手机,闻声看过来,没什么表情地问:“干嘛?”
许清嶙朝他勾勾手:“你过来,来。”
李未孤站起来,走到跟前:“怎么?”
许清嶙伸手拍了拍雷昊元的肩膀,眼神一变,嘴角一弯:“交给你了。”
雷昊元正满脑子琢磨怎么跟陈咿搭上话,被这一拍猛地回神,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李未孤那双总像是不高兴的眼睛。
他浑身一僵,头皮麻了。
谁不知道李未孤和许清嶙是三中有名的“双霸”?
许清嶙是不折不扣的大学霸,李未孤则是鼎鼎有名的校霸。
他们二人形影不离,大家曾一起开玩笑,说许清嶙是李未孤的少爷,李未孤是许清嶙的打手,有事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李未孤就上了。
去年跟一中篮球赛起冲突的时候,雷昊元曾有幸目睹李未孤打架,那真是不要命。别看雷昊元是他们仨里最高最壮的,一米九五的大个子,偏偏打不过比自己矮十公分的李未孤。
“嗖”的一下,雷昊元转身就跑。
李未孤压根没想对他怎么着,见状骂了一声:“操,我还没伸手呢,你跑屁。”
“李未孤,在班里不许说脏话!”
上官阳还在讲台没走,听见动静,指着他说了一句。
李未孤没吭声,转身出了教室,直到下节课打上课铃的时候才回来。路过许清嶙位子时,他特意走上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一把许清嶙的脸。
许清嶙浑身一激灵,“噌”地弹起来,椅子都往后一挫,发出刺耳的刮地声。他瞪圆了眼,抬手猛擦脸颊,嘴里骂出声:“@#&*$&……”
江雾扭头看了一眼,许清嶙脸上湿湿的,原来李未孤手上有水,难怪他反应这么大。
陈咿和江雾对视,在一举一动之间,都闻到了李未孤身上淡淡的烟味。
两节课的时间,既快又慢。
课间操时,由于陈咿没校服,照旧在队尾做操。
广播体操的音乐响彻操场,前面的人动作整齐划一,陈咿跟着节拍做着动作,感觉有些晒。
雷昊元从操场那头晃过来的时候,连校服都没穿,他那帮体育生队友都在靠近球馆的跑道边上坐着,就他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往班级方阵后面绕,被他班主任好几记眼神刀。
他先是站在离陈咿三四米远的地方,假装在看前面领操的体育委员,目光却一直往旁边瞥。
他班上的人问:“雷子,你咋过来了?”
雷昊元摆了摆手,意思是别管我。
做到第四节的时候,他突然用那种刻意随意的语气说:“嘿,你今天还没校服啊?”
陈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人在和自己说话,没接话,继续做操。
雷昊元也不尴尬,跟着比划了两下,动作夸张得像在打太极拳,自己都笑了,干咳一声,又问:“那个,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陆思源的?”
看他费力找话题,陈咿也不想继续驳人面子,摇头:“不认识。”
“他也是实验的。”雷昊元说,“我俩一起打过球,他成绩蛮好的,听说你们实验年级前五十的都有名有姓,我以为你们互相都认识呢。”
陈咿笑了:“高一有两千多人呢,我也不可能都认识呀。”
雷昊元一边伸胳膊踢腿,一边憨憨地笑了一下:“也是哦。”
他侧身弯腰的工夫,又凑近陈咿半步,压低声音问:“那你和江雾是朋友啊?”
“是啊。”陈咿点头,动作标准地做了个扩胸运动。
“巧了么这不是!”雷昊元一拍手,声音也亮了几分,随即他瞥见值周老师正往这边看,赶紧把嘴一闭,装作认真做操的样子,等老师转过头去才接着说,“我和江雾也是朋友,四舍五入,咱俩也是朋友了!”
李未孤斜眼扫了一下,对许清嶙说:“瞧你弟那不值钱的样。”
许清嶙也扫一眼,还没来得及点评,雷昊元旁边的同学听了这话,做了个干呕的表情:“雷子你真恶心。”
雷昊元恍若未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边弓步压腿一边继续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