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先下手为强(3 / 4)

之重器’一碗。希望它,能永远指向那些真正对社稷有二心之人。”

两人再次对饮,酒碗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却让在场众人听得心脏紧缩。

宴席散时,已是二更天。

张颢带着七八分的“醉意”,在亲兵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离去。

那姿态看似松弛,实则充满了胜利者的招摇与示威。

徐温亲自将他送到府门,临别时,夜风微凉,吹得人酒意稍醒。

夜色中,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离徐府,严可求坐在车内,闭目不语,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徐府宴会上那觥筹交错间的刀光剑影,那话语交锋里的重重杀机,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智慧,暂时保住了徐温,也暂时维持了扬州城的稳定。

然而,他心中没有半分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绝望。

严可求一遍遍地在心中拷问自己,今夜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张颢是猛虎,徐温是毒蛇。

猛虎之患,是烈火烹油,是玉石俱焚,是杨吴的基业在短暂的撕扯中变得血肉模糊,满目疮痍。

而毒蛇之害,却是温水煮蛙,是国祚将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窃取,江山社稷将在无声无息中改易姓氏。

而他选择了后者。

严可求用一个看似更“体面”的办法,阻止了前者。

阻止了杨吴的江山立刻血流成河。

忽的,严可求想起了先王杨行密的临终托付,想起了自己读了半生圣贤之书所追求的匡扶社稷、致君尧舜的初心。

可如今却只能在两害相权之间,选择那个看起来更遥远的“害”。

平衡?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平衡?

他没有挽救什么,他只是为杨吴,选择了一种更缓慢的死法。

严可求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街景,那深邃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一片冰凉。

从今夜起,杨吴的天,再也晴不了了。

与此同时,张颢的马车内。

他哪里有半分醉意?

那双在宴会上醉眼惺忪的眸子,此刻清明如冰,哪里还有半点酒气。

“主公,徐温这老狗果然包藏祸心,死不悔改!”

身旁的李承嗣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后怕。

“今夜宴上,他府中护卫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个个太阳穴高鼓,气息沉稳,分明是百里挑一的死士!”

“他这是早就布下了局,一旦谈不拢,就想铤而走险,和主公您同归于尽!”

张颢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狗急了,自然会跳墙。不足为奇。”

李承嗣心头一紧,连忙说道:“主公,夜长梦多啊!徐温此人,隐忍狠辣,非同一般。”

“如今南有钱镠猛虎环伺,北有强敌虎视眈眈,又有刘靖这等初生乳虎,我等内部若再生乱,必被其趁虚而入!当以雷霆之势,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急什么?”

张颢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软垫上,惬意地把玩着腰间一块价值不菲的龙纹玉佩。

“一条泥鳅罢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现在就杀了徐温,太便宜他了,也太无趣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将要让他再活几日。”

“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安插在军中的那些门生故吏,是如何一个个被我连根拔起,换上我的人。”

“要让他亲耳听着,广陵城中那些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同僚,是如何转过头来,对我张颢歌功颂德,又是如何对他避如蛇蝎。”

张颢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快感,那是权力在握,肆意玩弄对手生死的无上享受。

“等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众叛亲离,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时候,本将再取他性命,岂不是更有趣?”

李承嗣听得脊背发凉,看着自家主公脸上那享受一切的表情,他知道,徐温的命运已经注定。

徐府。

直到张颢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徐温脸上那谦卑温和的笑容才一寸寸地褪去。

他没有立刻返回书房,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清冷萧瑟的庭院。

秋夜的风,带着池水的湿气,吹动着他宽大的衣袍。

徐温站在池塘边,目光越过重重院墙,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一个巍峨轮廓的王府大殿,仿佛看到了那张空无一人的王座。

“仅仅活下来,是不够的……”

他喃喃自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