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告江西士庶书》(2 / 8)

使君的威名?再者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那吴越钱王,据有两浙十三州,亦是当世王爵,其掌上明珠钱翁主,不也心甘情愿入了使君后宅为妾?”

“钱王尚且不觉辱没,甚至引以为荣,我家节帅又岂会介意?这正是英雄配美人的佳话啊!”

刘靖闻言,敲击案几的手指猛地一停。

正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剖开陈诚的心肺。

“陈参军好口才。”

刘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拿钱王来压我?还是说,在你眼中,我刘靖便是那等见了美色便走不动道的登徒子?”

陈诚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忙躬身道:“外臣不敢!外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刘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诚面前。

他身形高大,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前这个有些发抖的使臣。

“陈参军,你是个聪明人。这婚事,不必再提。”

刘靖的声音在陈诚耳边炸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刘某的后宅,只容得下知心人,让你家节帅省省心吧。”

“至于你们心中真正所想之事……”

他大手一挥,在墙上舆图的信、抚二州位置上重重一拍。

“我知你家节帅心意,你且让他宽心。”

“饶、信、抚三州初定,残匪未绝,百姓惊惶。”

“本官不得不‘暂代管辖’,以安民心。”

“待到此三州彻底安定,路不拾遗之时,自会完璧归赵,给钟公一个交代。”

陈诚心头一颤,面如死灰。

暂代管辖?

彻底安定?

这番话显然是托词。

这“安定”的标准全凭刘靖一张嘴!

三月是安定,三年是安定,三十年也是安定。

这分明就是要把肉烂在锅里,什么时候吃,全看刘靖的心情。

但他偏偏无法反驳,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躬身行礼:“外臣……明白了。”

走出刺史府大门,陈诚回望了一眼那森严的仪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并非庸人,岂能听不出刘靖那“暂代管辖”背后之意?

“虎狼之相,兼具狐狸之谋……”

陈诚紧了紧衣领,低声喃喃:“节帅想用女人拴住他,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洪州……怕是守不住了。”

打发走洪州使节,刘靖在鄱阳郡又休整了几日。

他再次巡视了水师大营与船坞,看着那一艘艘正在铺设龙骨的新式战舰,眼中野心勃勃。

随后,他安排季仲与柴根儿坐镇抚州,震慑宵小,自己则带着两千玄山都亲卫,启程返回歙州大本营。

大军刚过出饶州,一道重磅消息便如长了翅膀,飞向江西全境。

歙州刺史府,贴出了一张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榜文。

【今岁冬月腊八,歙州重开科举!

【不问出身!不限户籍!凡江西道读书人,皆可赴歙州参考!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股风,裹挟着各地的烟火气,吹进了茶寮酒肆,吹进了书院私塾,吹得整个江西道人心浮动。

信州,上饶。

此地古称“豫章门户”,扼守赣东北咽喉,信江穿城而过,水运通衢。

连绵的灵山山脉在秋雨中若隐若现。

这里山多田少,湿气极重,民风彪悍,百姓在夹缝中求生,养成了一副吃软不吃硬的火爆脾气。

为御这入骨的湿寒,当地人口味极重,非辛辣不足以下饭,非烈酒不足以暖身。

城外十里亭旁,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茶肆在萧瑟秋风中摇摇欲坠。

那断了一截的招牌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前朝“咸通”年间的残漆,也不知见证了多少次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的惨景。

茶肆外,一辆装饰华丽的牛车缓缓驶过。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傅粉涂朱的世家公子脸庞。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茶肆里激动的寒门士子,用绢帕捂住口鼻,厌恶道:“一群沾满牛粪味的泥腿子,也妄想登堂入室?真是有辱斯文!走快些,莫要沾了晦气。”

却不知,他这声嘲讽,换来的是茶肆内几十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旧时代的余晖,终将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

茶肆内,光线昏暗,几张缺脚的方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