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野战炮(3 / 8)

片隐蔽校场。

这处校场被高墙与夯土丘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头的光景。

这是专门用来测试各种新式武器的地方。

一般人别说进来了,连知道这地方的存在都算本事。

踏入校场的一瞬间,刘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场中央的那尊铁炮上。

那东西模样怪异,跟他此前见过的所有火炮都不一样。

通体黝黑,铁色沉沉,长不足三尺,前窄后宽,宛如一个大腹便便的铁瓶子。

炮口收束,炮尾膨大,整体线条粗犷中透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表面。

不是铸造特有的那种光滑而均匀的肌理,而是密密麻麻的锻打纹路,一道叠着一道,层层叠叠。

像是裹了一层铁鳞,又像是无数匠人用千锤万击将整块钢铁一寸一寸地敲打成型。

锻造法。

刘靖的呼吸急了几分。

因为铸造法走不通。

铸造出来的铁炮,内部气泡密布,就跟筛子似的。

填了药一轰,十有三四要炸膛。

死上几个炮手都算轻的,要是炸在阵前,周遭步卒也得跟着遭殃。

铜炮倒是不怕这个。

铜的韧性好,气泡的影响小得多。

可铜这玩意儿太贵了。

一门铜质的“神威大炮”铸下来,光是铜料便要花掉数千贯。

这还不算模具、人工、火炭的费用。

以刘靖的家底,想要大规模列装?

做梦。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让军器监另辟蹊径。

不铸造,改锻造。

用改良后高炉熔炼的钢铁,靠匠人一锤一锤地敲打,锻造一种小型的炮。

个头小,重量轻,专门用于野战。

刘靖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

指腹划过锻打留下的细密纹路,微微粗粝,却均匀扎实,没有明显的凹坑与裂隙。

炮身下方是一个简陋的木架子。

两根硬木为骨,中间几道铁箍固定炮身,底部装了两只包铁的轮子。

做工虽粗糙,结构却实用。

“重约几何?”

他问。

任逑答道:“回节帅,总重七百八十余斤。比之神威大炮,轻了七八倍。”

七百八十斤。

神威大炮重逾千斤,十门大炮搬运一次得征调几十头牛,走上一里路便要歇半个时辰,一旦遇到泥泞的雨天,一日能运七八里都算神速了。

上了战场只能架在城头当摆设,别说野战了,连换个位置都费劲。

而眼前这门铁炮。

“装在车上,两三名士兵便可拉动。”

任逑指了指那对轮子:“甚至不需牛马。”

有了轮子,便能拖拽行军。

只需两三名壮汉,便可随军机动。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野战炮”。

“可曾测试过?”

刘靖又问。

任逑的神色更加兴奋了。

“回禀节帅,已测试过二十余次!炮身并无裂痕及损坏迹象。”

他凑近了一步,如数家珍般报出一串数字。

“射程最高可达五百步,有效射程三百步,超过三百步,便失了准头。”

“威力方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百步内,可破三层重甲。三百步内,可对单层铁甲造成杀伤。”

一百步破三层重甲。

刘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今天下最精锐的重甲步卒。

无论是大梁的龙骧军、河东的沙陀铁骑,还是他自己麾下的“玄山都”。

在这门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放一炮给我看。”

任逑精神一振,立即朝校场边上招了招手。

两名匠人小跑过来,动作娴熟地开始操作。

一人先用一根长杆裹了湿布,探入炮膛来回刷了几遍,将上一次残留的火药渣滓清理干净。

另一人从旁边的木箱中取出一个油纸口袋,里头装的是定量的发射药。

他将药包塞入炮膛,用一根木制的捣杆反复捣实。

最后,第一个匠人从另一只木箱中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入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