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劝降信(6 / 10)

他的手指搁在案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个找谢老三的人呢?抓到了没有?”

周述摇了摇头。

“谢老三说,那人穿着寻常庶民的短褐,面容平常,说的是潭州口音。”

“给了钱和皮囊,交代了几句话,转身便走了。”

“谢老三当时被十贯钱晃了眼,根本没想过去拦。”

“交代了什么话?”

“三句。”

周述显然已经反复盘问过谢老三了,背得一字不差。

“第一句:‘这是潭州城里一个被关着的大人物托我带的。’”

“第二句:‘务必亲手交到姚将军手上,事关将军身家性命。’”

“第三句——”

周述抬起头,看了姚彦章一眼。

“那人说:‘他还托我带一句话。将军是一个聪明人。’”

姚彦章的眼皮跳了一下。

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堂外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

沉闷的“咚——”声穿过夜色,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了一遍。初更。

“你处置得当。把谢老三押上来。”

不多时,两个牙兵架着一个人从西厢柴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谢老三是个知命之年的干瘦老汉。

佝偻着背,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木屑和黑泥。

被关了一天一夜,这老头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两条腿打着颤,被牙兵按着跪下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咚”地响了一声,嘴里连声叫:“饶命草民什么都不知道饶命”

姚彦章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三年的送柴樵夫,他见过几回。

记不太清长相,但确实有这么个人。

“抬起头来。”

谢老三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恐惧,嘴唇战栗得话都说不利索。

“别怕。把昨日的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不许遗漏。”

谢老三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话捋顺了。

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但大体原委跟周述转述的差不多。

“草民昨日午后从城南砍了一担柴,挑着往府里送。走到后门坊巷口,被一个人拦住了。”

“什么样的人?”

“而立之年上下。个子不高。穿着旧褐衣。脸上脸上有道疤。”

谢老三努力回忆着。

“这里。”

他伸手在自己的右颧骨上比划了一下。

“一道横的。像是刀砍的。”

“口音呢?”

“潭州那边的口音。跟小人邻村嫁过来的新妇差不多。”

谢老三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人还说了一句。他说——‘我家主人被宁国军关着,这封信是冒死偷带出来的。’”

“‘你把这东西带进刺史府,交给姚将军。事成之后还有十贯谢你。要是敢私吞或者声张——’”

谢老三的声音抖了一抖。

“他说他在衡阳城里还有眼线。”

姚彦章面不改色。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人把皮囊和十贯钱塞进草民手里,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草民还没回过神来,人就钻进巷子不见了。”

谢老三的嘴唇又开始抖。

“草民该死草民不该收那钱草民就是就是一时贪财蒙了心将军饶命”

姚彦章看着这个吓得魂不附体的老樵夫。

面相眉目质朴,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处不像是说谎,倒像是真的被吓糊涂了。

手上的茧子、指缝里的木屑、佝偻的背,确实是十几年砍柴积下来的。

不像是被人收买的死士。

但姚彦章生性谨慎。

“那个找你的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谢老三拼命摇头。“没有!从来没见过!”

“他脸上那道疤,新伤还是旧伤?”

谢老三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旧旧的。疤长平了。不红。”

姚彦章微微颔首,旧伤。

不是临时找人冒充的,是脸上本就有疤的人。

“他手上有茧子吗?”

“啊?”

谢老三愣住了。

“你接他递过来东西的时候,碰没碰到他的手?”

谢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