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劝降信(9 / 10)

沉闷的“咚——咚——”声穿过夜色。

二更天了。

“至于大王”

姚彦章的目光落在帛书上。

他旋即问道:“岳州可有消息传来?”

周述摇头,说道:“自刘靖大军围困潭州府后,岳州与衡州的数条官道被阻隔,消息来往不便,这段时日暂无消息传来。”

姚彦章微微颔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城破那夜的事,我没有亲见。”

“那种局面下,大王是死是活、是走脱了还是被擒了,谁也说不准。”

“信上说大王已死。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

“我分不清。”

分不清。

周述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沉重。

不是犹豫不决。

是真的分不清。

潭州破了。

马殷失踪。马賨被俘。高郁不知去向。

岳州的消息断了。李琼的消息也断了。

他姚彦章退守衡阳,像一座孤岛浮在惊涛骇浪之中。

四面八方全是迷雾。

他抬起手,把玉佩拿了起来,在指间翻转了两下,又放回了案上。

周述犹豫了片刻。

“刺史那咱们,该如何决断?”

姚彦章站起身,走到正堂侧墙上挂着的那幅衡州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衡阳的位置出发。

湘江。湘潭。潭州。

潭州已经不是楚国的了。

往东移动。茶陵。

茶陵也不是了。

往南。郴州。

郴州

卢光稠的两万虔州兵正在桂阳一带。

张佶虽然在连州大败了岭南军,但他赶到郴州还要时日。

而卢光稠的那两万人,究竟是在替刘靖打前锋,还是自顾不暇

他不知道。

岳州。巴陵。

岳州的消息断了。

这是最让他不安的。

唯一还可能通行的是走湘江水路。

但宁国军攻下潭州后,刘靖必然会在湘江中游设置关卡和游弋哨船,封锁江面。一条小舢板都未必过得去。

换言之,他现在成了一支彻头彻尾的孤军。

南面有虔州兵和可能北上的张佶,但指望不上。

张佶和卢光稠打起来了,一时三刻断难分兵。

北面有许德勋的水师,但消息不通,连许德勋现在作何打算都无从得知。

东面是宁国军。

季仲加柴根儿,一万多人屯在茶陵方向,随时可能西进。

西面是朗州,雷彦恭。

姚彦章冷哼了一声。

雷彦恭是什么豺狼秉性,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李琼败了、马殷失踪了,雷彦恭不趁火打劫才怪。

四面皆敌。

姚彦章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衡阳的位置上。

衡阳。

只剩下衡阳了。

城大墙厚。

衡阳城原有存粮九千余石。

加上城中一万五千余百姓,合计三万张嘴,每日靡费约一百五十石。

满打满算,扣除损耗鼠咬,撑五十日。

五十日之内,如果没有援军,没有粮秣接济

衡阳就会断粮。

够守。

但守多久?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张佶赶来?

张佶在郴州,跟卢光稠还在周旋。

他要先解决卢光稠的两万虔州兵,再北上衡阳,最快也要

不好说。也许半个月。

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

而这期间,刘靖只需要从潭州分兵一万南下,就能把衡阳围得铁桶一般。

城里一万三千人坐吃山空,粮草日渐稀少,士气日渐低迷。

外无援兵。内乏粮草。

死路。

他又想到了案上那封信。

“你是聪明人”

是啊。

聪明人。

聪明人看得清形势,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抽身。

但聪明人也知道——

三十年。

他跟了马殷三十年。

从蔡州杀到湘南,从一个执戟的牙兵干到一方刺史。

马殷待他不薄。刚收到一封不知真假的信,就递了降表

那他姚彦章这三十年的交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