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2 / 5)

伤亡百余。

总的来说,互有胜负。

但大局未改。

荆江口依旧牢牢堵着,楚军水师的突围尝试,被打了回去。

甘宁在军报末尾写了一句:“楚军水师操演精熟,阵法严密。许德勋统帅多年,上下如臂使指。但只要荆江口不丢,他翻不了天。”

又过了几天。

九月底。

楚军水师又试了一次。

这回派的船更多,五十余艘,从三条汊道同时发动。

常盛和甘宁早有防备。

三条汊道上的沉船和临江弩炮建功甚伟。

楚军船只被沉船堵住去路,挤成一团时,岸上的弩炮密集射击。

楚军在付出十余艘船的代价后,不得不再次退回。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时间,站在宁国军这一边。

……

巴陵城下你来我往、僵持不下之际,千里之外的北方正暗蕴一场风暴。

消息是这样传到南方的。

镇抚司在洛阳的暗桩送回了一份密报,辗转经淮南、过长江、入江西,花了将近一个月才到刘靖手中。

密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刘靖看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

洛阳。

九月。

大梁皇城。

深秋的洛阳转了凉。

宫城里的梧桐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细响。

御沟里的水清冽见底,偶尔有几片落叶顺水飘过,在沟渠曲折处打着旋儿。

但这座城里的人,没有闲情赏秋。

柏乡之败的阴霾,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笼罩在梁国的头顶上,久久挥之不去。

单以战阵而论,柏乡并非伤筋动骨。

梁国坐拥中原腹地,户口千万,兵丁充足。

禁军之外,各镇节度使麾下还有数十万兵马。

杨师厚独镇魏博,足以震慑河北。

论及国本,梁国依旧是天下最强。

晋国不过占据河东一隅之地,户口不及梁国十分之一,钱粮更远远不如。

但关隘不在国力。

要害在于,龙骧、神捷是朱温的根本。

那是他发迹之根本。

从黄巢手下投降唐廷开始,这两支禁军就跟在朱温身边,南征北战,百战百胜。

天下诸侯听到“龙骧”“神捷”四个字,无不胆寒。

它们是大梁的柱石。

而今柱石折了。

要重新编练一支战力相当的禁军,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根本办不到。

尤为要命者,朱温病了。

那口血喷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筋骨一样,软倒在御榻上。

太医们围了一圈又一圈,望闻问切折腾了大半日。

但论断皆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兼之急怒攻心,肝胆郁结。

需静养。

静养。

从吐血那天起,朱温就再没下过龙榻。

他的腿浮肿到骨节处胀得像两个刚出笼的蒸饼。

站起来行不得两步就天旋地转,得扶着墙才不至于栽倒。

征战杀伐,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不下二十处。

年轻的时候靠一口气撑持着。

如今气血衰败,那些旧伤一起发作,蚕食得千疮百孔。

他躺在寝殿的龙榻上,闭着眼,呼吸沉重。

窗外的梧桐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宦官蹲在榻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该用药了。”

朱温睁开眼。

他接过药碗仰头灌了下去。药汁苦得令人皱眉,他面不改色,把空碗递回去。

“朕的那两个好儿子,最近有何动静?”

老宦官的手抖了一下。

他垂下头,不敢接话。

朱温冷笑了一声。

“不用你说。朕心里有数。”

他阖上双眼,声音越来越低。

“虎未死,犬已闻腥矣……”

……

洛阳城,永安坊。

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这是均王朱友贞去年新置的别院,府中仆役皆是跟了他多年的死士心腹,连看门的老苍头都是从朱友贞母族出来的家生子。

入夜。

郢王朱友珪的马车停在宅院后门,车前车后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