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缓了缓。
“那邓少爷教什么学科呢?”池雪继续问。
一击戳中死穴。
邓嘉礼忙不迭拧开一瓶果汁,往发紧的喉咙里送了送。
他可不好意思说邓父为了让他洗心革面,专门在学校开了一门叫电竞的课程,请他来当老师。
橙汁□□下去大半,他咳嗽几声,缓慢的拧上瓶盖,“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聊聊别的吧。”
“比如说?”
“比如,”邓嘉礼皱了皱眉,头脑超高速旋转,“比如,比如。”
从他焦灼不安敲动桌面的手指,池雪可以看出他的窘迫,正向给个台阶,门外一片哗然。
向着人流中心望过去,邓嘉礼也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马上把话题往三人身上引。
“比如说,我跟你说啊,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候难管教多了。”他一脸神秘。
“你看啊,就是刚进门的那几个人,是学生会的。”
池雪见过这三个人,在面馆见过,都不是生面孔。
邓嘉礼给她科普道,“走最前面那个小子叫陆星澄,他在学校属于风云人物。”
“你是想说他的画被高价收购的事吗?”
“哟呵,你知道的还挺多。”莫名其妙的斗志被激起来了,邓嘉礼继续说,“但这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
邓嘉礼朝她摆摆手。
见池雪一动不动,他又说,“过来,过来啊,凑近点儿。”
“哦。”池雪温吞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年少成名,还自带悲惨身世加持。就不乏一些个追求者,你刚刚看到的就是校花追他的场面咯。”
“所以啊,你也别被刚刚的场面吓到,这种事多着呢。”
邓嘉礼插了根西兰花放进嘴巴里。
“追他的女生多的是,比校花更漂亮的也不是没有。”
“那另外两个呢?”池雪问。
“另外两个也是校董的儿子,左边那个叫方子翼,右边那个叫周泽尔,富二代嘛,你可以自己脑补。”
“就跟你一样?”
邓嘉礼一愣,“你放屁,小爷我独一无二好不好?”
“对了,你换手机号为什么不告诉小爷一声啊?”他嘟囔着拿出手机,丢到池雪面前,“存上,改天叫你出来玩。”
“好。”池雪说。
这一头,老朋友互换手机号,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陆星澄盯着食堂角落的两人,面无表情,冷得像冰。
“过几天学生会招新,你俩别又翘了。”周泽尔没发现陆星澄的异常,一本正经说着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今年有没有美女要进来啊?”方子翼问。
“你满脑子美女。”周泽尔骂。
从取餐到坐下,陆星澄一言不发,直到看见池雪将耳朵凑到邓嘉礼嘴边,他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把勺子砸在桌上。
这一举动把旁边的方子翼吓了一大跳,他缩缩脖子,又看看对面的周泽尔,有点懵,“咋了哥,这么大火气?”
周泽尔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气氛陷入吊诡。
方子翼小心翼翼把勺子丢进垃圾桶里,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陆星澄的脸色。
周泽尔想了想,“郑玉萱又去找你了?”
陆星澄不说话,表示默认。
周泽尔笑了,“哎呀,就一小姑娘家家,何必和她计较呢?”
“对啊对啊,别和她一般见识。”方子翼帮腔说。
殊不知二人都没找到重点。
还是方子翼误打误撞看见池雪,这才把话题拉入正轨,“欸,这不是前几天在面馆碰到的那个妹子吗?你们看,原来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啊。”
女人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此刻,正捂着嘴笑,眼睛眯起来像一弯月牙,忒美,忒纯。
方子翼看呆了,咽了咽口水,“她哪个班的啊,上次我就想问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年级还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啊?”
“人家都没穿校服,你觉得是学生吗?”周泽尔笑道。
方子翼眯了眯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对面坐的不是那个整天没事干的老师吗?叫什么来着?”
“邓嘉礼。”陆星澄毫无情绪的打开抽屉,拿出一套新的餐具,慢条斯理切起带血的牛排。
“哦对对对,”方子翼恍然大悟,“邓嘉礼,蹲家里,我都给忘了。”
又过了几秒,方子翼大呼小叫,“难道她是邓老师的女朋友?”
他似乎对自己的假设深信不疑,哭丧着脸,露出悲痛的表情,“果然美女都有男朋友。”
“悲伤。”
此时此刻,没人注意到,陆星澄那双握着刀叉的手已经用力得不行,冷白的骨节上泛起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