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满地残红映断剑,半身白骨撑青天(1 / 3)

血雾在半空扩散。

细密的血珠纷纷扬扬往下砸。一半渗进脚下的岩石缝,另一半——落在了陈玄腰间那把黑色断剑上。

断剑表面裹着一层干透了的暗红血壳。

陈玄的心头血碰上去的瞬间,血壳开始软化。

血液沿着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和豁口一路往下淌。灌满剑槽。浸透剑柄。

暗红色的光,从断剑内部透了出来。

光芒穿过血液,把周围半尺的空气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红。

陈玄趴在岩石上。下巴硬怼着冰凉的石面。

双臂软塌塌地耷在身体两侧。小臂弯出了不该有的角度。五根手指的指骨齐根崩断,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穿了手背的皮,暴露在外头,迎着溶洞里干冷的空气。

血一滴一滴地顺着骨茬往下淌。

握不了拳。抬不了臂。整条骼膊从经脉到肌肉,全废了。

他眼皮合下去。眼角裂口渗出的血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洇出一大片深红。

识海深处。

原本平静的神魂体表面,没有任何预兆——

“咔。”

裂了。

数十道裂纹同时崩开。金色的神魂力量从裂缝中狂涌而出,不受控制,不计后果,像被倒灌的燃料。

所有的燃料只奔一个方向——

神魂体的正中央。

那里躺着一道剑意。

极细。极短。没有光。纯黑色。

象一根被埋了不知道多久的钉子。

金色力量撞上去的瞬间,它燃了。

剑意撞破神魂壁障。顺着那些碎得不成样子的经脉,一路暴冲。

直冲出体外。

“嗡——!”

剑鸣。

声波撞碎岩壁上的灰尘碎屑。地上三百多条断链在这声鸣叫中一齐抖动,金属擦着金属,响成一片。

腰间的断剑疯了。

剑柄撞击皮鞘。死命挣。

一下。两下。第三下直接崩离皮鞘。

剑身悬在陈玄身体上方三尺。剑尖朝天。

黑色的剑气从剑身表面大股大股往外溢。剑气在半空中绞在一起、缠死、压缩。

一息之后。

凝成实体。

一根两尺来长的黑色剑骨,悬停在陈玄的后背上方。通体漆黑。表面嶙峋,布满不规则的尖锐棱角。

它调了个方向。

锐利的尖端,精准对上了陈玄后背那处塌下去的凹陷。

那是脊椎断裂的地方。

下一瞬——

剑骨扎了下去。

黑色的剑气碰到后背。灰色的布料一碰就碎,炸成碎片飞开。

剑骨刺破皮肤。

切开肌肉纤维。

皮肉朝两边翻卷。

鲜血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喷,溅上后面的岩壁,糊了一大片刺眼的红。

剑骨沿着断裂的脊椎信道,笔直地捅了进去。

骨头碾着肉。

这声音在死寂的溶洞里清淅得让人牙根发酸。

黑色的剑气卡进上下两截脊椎的断茬之间。然后——朝外延伸。细小的分支一根根刺入周围的骨骼和血肉里,像打了满身的铁钉。

硬生生把一副烂成泥的躯体,重新钉在了一起。

陈玄的下巴猛地扬起来。

嘴张到了极限。

没有声音。

脖子上的血管一条条暴凸,差点撑穿皮肤。

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来,淌满整个下巴,满整个脖子。

双膝弯了。

膝盖骨死死顶住地面。

脚后跟抬起来。十根脚趾头扣进岩石的缝隙里不松手。

大腿的肌肉绷成铁条。小腿跟着绷紧。

靠着后背那根黑色剑骨的强撑——

上半身离开了地面。

晃了一下。左膝在石面上打了个滑,刮出一道半寸长的血印。

右脚往前一跨。踩进自己的血泊里。

膝盖撑直。

脊背挺起来。

陈玄站了起来。

双臂还是废的。软绵绵地垂着,袖子浸透了血,贴在骼膊上。血顺着十根手指不停地淌,连成了线。

他睁开眼。

没有眼白。

纯黑。整个眼框被黑色填满。没有瞳孔,没有焦距。

两只黑洞一样的眼睛,直直看向前方。

前方三丈。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