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鸞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后者靠在马背旁边,单手叉腰,看著她出来,扬了扬下巴。
“谈成了?”
“谈成了。”
“我以为你今天还要再熬一夜。”
乌兰雪走过来,把手边的包袱接回去,重新挎上。
“三天够了,他们要的只是被平等对待,不是被说服。”
李青鸞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北边,那片云层压得很低,带著快要落雪的顏色。
“下一个是泰赤部落?”
“嗯。”
“泰赤部落不好谈,他们打仗很厉害,你出使,他们可能不理你。”
乌兰雪接过马韁,翻身上去。
“那就轮到你了。”
李青鸞扯了扯嘴角,也上马,调转方向。
她手边的长枪斜插在鞍上,枪缨已经旧了,却还是扎得整齐。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马蹄踩进雪地,往更北的方向去。
这半年,她们走过的路加在一起,怕是比赵辰安去混元宗的距离还远。
游说的部落,大大小小,超过四十个。
乌兰雪开口,谈利益,谈血脉,谈草原的规矩和古老的荣耀。
李青鸞压阵,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有人不服。
她的手就搭上枪桿,然后那个人就不再说话了。
北境的草原,正在一片一片地,併入大周的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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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魏王府。
议事厅里的烛台烧了整夜,白蜡滴落在地砖上,凝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点。
柳若霜坐在主位,手边摆著三叠奏摺,还有两份未擬完的詔令草稿。
对面坐著稷下学宫的三位首席学子,都是跟了她多年的人,此刻各自捧著文书,轮流开口匯报。
“北境屯粮的调配方案已经落实,李將军那边今冬不会断补给。”
“皇城內的商税改制草案,礼部那边还有异议,主要集中在第三条关於粮商的部分。”
“各地水利修缮的拨款,工部说人手不够,申请从民间徵调——”
“工部的申请驳回。”
柳若霜的声音不高,落下来却很稳。
“徵调民间劳力,秋收刚过冬季前脚踏进来,这个时候动,来年的春耕要出问题。”
“让工部列出最急迫的三处,优先修,其余的推到春末。”
记录的学子迅速落笔。
“礼部的异议,让他们把反对的理由写清楚,列条陈交上来,我看过再说。”
“如果只是说有异议,没有实质內容,不予理会。”
又是几道指令,一条一条,没有停顿。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
柳若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凉气透进来。
她站了片刻,背对著屋子里的人,没有说话。
一个学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师姐,您已经三日未曾好好休憩了——”
“赵鼎刚刚睡了多久?”
学子一顿,没料到她问这个。
“听闻是一个时辰,醒了便哭,要人抱。”
柳若霜把窗缝合上,转过身。
她脸上的疲色是真实的,但眉目之间的东西,比任何一位站在议事厅里的人都更清明。
“你们去休息,我再看两份。”
没有人再劝。
他们跟了她这么久,都知道劝不动。
从赵辰安离开那天起,整个魏王府的政务重心,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手上。
赵道霆御驾亲征之前,把一枚加盖了御印的空白詔令押给了她。
那枚詔令放在她房间的暗格里,至今没有动用过。
她用不著。
她用学宫的学子,用礼法规矩的空隙,用每一个合理的渠道,把需要推动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推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些指令背后站著谁。
只知道,赵道霆御驾亲征之后,大周的朝政运转得比从前更平稳。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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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廷,魏王府后院。
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暖,四个小傢伙正在院子里闹。
赵霄还不满一岁,被乳娘抱著,咿咿呀呀地挥舞著两只胖手臂,目光追著院子里飞过去的那只金色小鸟转。
那只小鸟是赵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