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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北境,冥海之滨,无尽虫巢深处。
巍峨如山峦的惨白骨架与蠕动血肉构筑的巢穴核心,万虫匍匐的寂静之中,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缓缓甦醒。
虫母。
祂盘踞在由无数骸骨与琥珀色黏液凝结的王座上,身躯如同连绵的惨白山脉,覆盖著厚重几丁质甲壳与不断开合呼吸的幽暗孔洞。
难以言喻的低频脉动隨著祂的甦醒,传递至巢穴每一个角落,亿万虫族单位隨之轻轻颤抖,发出无声的朝拜。
然而,在这具象徵著恐怖与繁衍的完美躯体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自左肩甲斜贯至右侧腹下,撕裂了坚不可摧的甲壳,深深切入血肉与能量的核心。
伤痕边缘不断蠕动著试图癒合的肉芽与琥珀色能量,却又被伤口深处一缕缕顽固不散、仿佛能镇压山岳的璀璨金光所灼烧、抵消,周而復始。
裂纹,以此为核心,如蛛网般蔓延至祂躯体的许多区域。
这正是当年人族镇岳天王燃尽本源,击出的最后一记【陨岳神光】。
直至今日,那蕴含天地正法与浩瀚意志的创伤之力,仍在持续灼烧、镇压著祂的神髓,阻碍著祂的完全恢復。
虫母缓缓睁开了祂那复眼结构的万千瞳眸,每一只眼眸中都倒映著巢穴幽暗的光芒与伤痕处闪烁的金色余烬。
一道混合著痛苦、冰冷恨意与极致贪婪的意志涟漪,无声地扫过整个虫都。
祂的注意力,並未完全沉浸在旧日的伤痕中。
祂的万千复眼,凝视著王座前一枚黯淡近枯、布满裂痕的微小虫卵。
一道粘稠如实质、闪烁著不祥幽绿的邪能,自虫母躯壳的裂缝中渗出,如拥有生命般蜿蜒流淌,缓缓浸入那枚残破的虫卵。
“咕嚕咕嚕”
虫卵內部骤然传来沉闷如心跳的鼓盪声,表面裂纹迸发出刺目的绿光。
紧接著
“咔嚓!”
卵壳爆裂,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伴隨著粘液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它甲壳破碎,节肢断裂,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那双复眼中还燃烧著最后一点偏执的光芒。
正是利卡特麾下那只拥有撕裂空间异能的侍虫——阿尔吉利斯。
当日它被叶开刻意放走,身负几乎殞命的恐怖重伤,全凭著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以最后的力量扭曲空间,挣扎逃回虫都。
它只想將主人利卡特陨落的真相,呈於虫母面前。
奈何虫母陷入深沉疗伤之眠。阿尔吉利斯只得耗尽最后生机,將自己封入最低等的保命虫卵,吊著最后一缕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等待母神甦醒的一刻。
此刻,得到虫母本源繁衍邪能的灌入,它终於从半生不死的茧缚中挣脱,儘管周身伤势依旧狰狞,但魂火已重新点燃。
“母神您甦醒了?!”
阿尔吉利斯剧烈喘息,破碎的发声器官挤出嘶哑的震颤。它甚至来不及感受重生的痛楚,便挣扎著用残存的节肢扒住地面,朝著那巍峨如山的阴影,发出混合著无尽悲愤与哀求的魂嘶:
“请您为吾王利卡特復仇!!那些骸骨它们”
虫母没有回应。
祂只是缓缓张开了那堪称深渊的巨口,內里是层层叠叠、旋转的锐利口器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阿尔吉利斯的嘶鸣戛然而止。
它复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
下一瞬,它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悽厉的绿影,主动冲向了那巨口深渊!
“咔嚓嗤啦咕嚕”
令人骨髓冻结的咀嚼与碾磨之声,从虫母口中沉闷传来,伴隨著甲壳彻底粉碎、能量被暴力吸摄的细微呜咽,在空旷的巢穴核心迴荡。
虫母闭合了口器。
下一刻,祂庞大躯体上那些幽暗的复眼,同时亮起了更加深邃诡譎的光芒。
通过吞噬与消化阿尔吉利斯的一切——它的记忆、它的感知、它濒死前烙印的灵魂影像——当时的场景,如同亲歷般在虫母浩瀚的灵魂中轰然展开:
混乱的虫蜕仪式祭坛两道骸骨魔族的身影
它们暴起发难,精准而狠辣地打断了利卡特最关键的生命升华利卡特愤怒而不甘的嘶吼,最终在攻击中崩解湮灭的魂火
以及,那两只“骸骨”离去前,冰冷回望的眼神。
影像定格。
巢穴內,无边无际的寂静降临,比冥海最深处的海渊还要沉重。
虫母躯壳上,原本那道被【陨岳神光】撕裂儿缓缓癒合的狰狞伤口,似乎因这沸腾的冰冷杀意与古老怒意,而又崩裂。
祂缓缓转动如山峦般的头颅,复眼幽光流转,再次“望”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