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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跟了上去。
在安保和前台震惊的目光中,两人前一后,重新走进那部哑光黑的专属电梯。
门,缓缓合拢。
將所有的惊愕、猜测、不解,都关在了外面。
电梯里,寂静无声。
於莎莎背对著谭行,面朝电梯门,肩膀绷得很紧。
谭行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发梢上。
数字缓缓跳动,上行。 “你发的那些信息,我看到了。”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於莎莎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盯著不断变化的数字,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对不起。”
谭行说。
很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解释为什么失踪,没有说去了哪里,没有许诺任何未来。
只是一句“对不起”。
於莎莎的眼泪,在那一刻,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无声地,滚烫地,砸在光洁的电梯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自从认识他起,那么多个日夜。
在大哥死后,无数次在绝望中给自己打气,在深夜里对著永远不会回復的对话框说话,在所有人都说他失踪了,可能死了的时候固执地相信他还活著。
那些扛著玄武重工跌跌撞撞前行的日子,那些在董事会上面无表情驳回所有质疑的时刻,那些看著大哥的照片却连哭都不敢哭的夜晚
所有积压的、坚硬的、冰冷的情绪,在这一句“对不起”面前,土崩瓦解。
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了。
於莎莎没有立刻走出去。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转身看向谭行。
眼眶还红著,脸上湿痕未乾,可当她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氤氳的水光后,浮现出的,是谭行熟悉、又曾刻意避开了无数次的眸光。
柔软,专注,欣喜,热烈,清澈见底。
时光过去,商场沉浮,生死离別,权柄重压什么都变了。
可这眼神,竟丝毫没变。
谭行呼吸微微一滯。
他以为早已被荒野中,异域內歷经杀伐而磨硬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这熟悉的目光无声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谭行。”
她唤他,声音里还带著未散尽的哽咽,却已浸入一丝竭力克制后的温软:
“你回来了然后呢?”
“我不要听对不起。”
她轻轻摇头,目光如细密的网,將他牢牢锁住:
“你就没有別的想对我说的?”
谭行望著她那双眼睛,心中某处仿佛被无声地攥紧。
他喉结滚动,终是低低嘆出一口气。
“於锋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浸透了重量:
“我没能赶上。”
他停顿,看著她的眼睛,继续说:
“莎莎,这大半年,我不是故意不联繫。有些事我身不由己。”
於莎莎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那样望著他。
方才强撑的冷硬早已消散,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一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泪水却又无声地蓄满眼眶。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回来,没事就好”
她含著泪微笑的样子,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失而復得的珍重与温柔,像最柔软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缠绕上谭行的心臟,带来一阵清晰而陌生的悸动。
那悸动来得凶猛,却又被他瞬息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看得懂於莎莎眼中从未改变的情意。
可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那个在荒野异兽群中杀进杀出、面对绝境也能咧嘴喷粪硬刚的谭行;
那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骨子里烙著亡命徒癲狂的谭行
唯独在这一刻,喉头像是被荒野的沙砾堵死,尝到了近乎无措的滯涩。
以前,他肩上压著一家老小的生计活路,命悬在荒野的刀尖上,今日不知明日生死。
她是玄武重工的大小姐,是北疆於家捧在掌心、站在云端里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