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未来(5 / 8)

,稍一晃动便会溢出。

然后,谭行端起自己的碗,与马乙雄那只满溢的碗,轻轻一碰。

碗沿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很轻。

但在这一片喧闹中,马乙雄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谭行。

四目相对。

谭行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悲悯,没有那些苍白的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马乙雄,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沉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重量

只有两个字,写在眼睛里

“撑住!”

马乙雄看著这双眼睛。

脸上那层焊上去般的灿烂笑容,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不是消失。

是剥落。

像终於卸下了一身厚重却不合身的戏服,露出底下真实的、伤痕累累、却嶙峋坚硬的底色。

有疲惫,有剧痛,有茫然,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一枚烧红的铁块。

然后,他端起那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喝得决绝。

喝得凶狠。

喝得喉结剧烈起伏,颈侧青筋暴起。

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所有不能宣之於口的悲慟、无法淋漓挥洒的愤怒、和那副从此必须独力扛起、直至生命尽头的千斤重担。

都咽下去。

都烧成灰。

都和著血,铸进骨子里。

空碗落下,磕在木桌上,一声闷响。

马乙雄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深长而颤抖,再抬眼时,脸上已重新掛起了笑容。

这一次,笑容里少了那份灼眼的、近乎虚张声势的灿烂,多了些沉淀下来的、粗糲的真实。

像一块被烈火反覆烧灼、又被冰水狠狠淬过的铁,沉甸甸的。

他看向谭行,咧开嘴,依旧是那口熟悉的白牙:

“老谭,倒个酒磨磨唧唧,你行不行啊?”

谭行看著他,也笑了。

“滚蛋。”

谭行骂了一句,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等著,今晚不把你喝趴到桌子底下,老子跟你姓。”

桌上其他人被这对话吸引,顿时又是一阵起鬨笑骂,无人深究那短暂寂静中流淌过的、近乎凝固的沉重。

马乙雄重新捲入喧腾的漩涡,拼酒,吹牛,大笑,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谭行知道

有些痛,註定只能独自咀嚼,在无数个漫长的夜里反覆吞咽。

有些担子,从落在肩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卸下。

有些路註定要淌著血往前走。

但没关係。

兄弟在旁。

烈酒在喉。

战刀在侧。

就算前路是炼狱,他们也敢勾肩搭背,大笑著闯进去,杀他个地覆天翻,再烧他个通天透亮。

谭行端起碗,將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酒很辣。

辣得人眼眶发热。

但心里,却莫名踏实。

因为有些人,就算天塌了,脊樑也不会弯。

比如破茧重生的蒋门神。

比如吞下所有苦痛、笑著扛起家族最后火炬的马乙雄。

比如这桌上每一个在血与火中挣扎著成长、却始终未改初心的少年。

而这,便够了。

灯火摇曳,映著一张张鲜活而炽热的脸庞。

酒气蒸腾,裹挟著说不尽的故事与情义。

窗外,北疆的风雪正紧。

窗內,这一场等了太久的热烈团圆,才刚刚步入最深的夜色。

人间至暖,何须他寻?

不过是一屋灯火,满座兄弟,共饮此生。

就在这酒酣耳热、笑声与骂声交织的喧囂中,话题不知怎的,渐渐从互相揭短吹牛,滑向了更深、也更现实的方向。

起初是慕容玄,那双重瞳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抿了口冰魄酿,若有所思地隨口提道:

“最近翻阅些古籍,那『练气之道』所描述的『气感』初生,与一些元素系异能者最初感应自身天赋时的状態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话头一起,像颗火星子落进了乾柴堆。

“哦?”

正跟谷厉轩扯淡的张玄真耳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