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未来(4 / 8)

启过来能磨蹭到现在,你小子又半路看姑娘去了吧?”谷厉轩笑骂。

“无量天尊,瀟洒,你他娘的这个『压轴登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次次让道爷我等得酒菜都凉了!

知道的说你瀟洒,不知道的以为你搁这儿摆谱呢!

搞得每次你好像是主角一样。”

雷炎坤直接拎起个空碗就扔过去:

“赶紧的!自罚三碗!少一碗老子捶你!”

马乙雄笑著接住碗,反手带上门,將风雪隔绝在外。

他步履轻鬆地走到桌边,把两坛酒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

“罚就罚!谁怕谁!”

他边说边利落地拆开一坛酒的泥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路上確实有点事耽搁了,这碗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就灌。

喉结滚动,酒液入喉,动作瀟洒流畅,没有半点滯涩。

放下空碗,他抹了把嘴角,脸上笑容灿烂依旧,眼神明亮,仿佛那场发生在天启祖宅的丧事、那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从未落在他肩上。

只有谭行,握著酒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看著马乙雄。

看著这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依旧和兄弟们插科打諢、依旧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模样的马乙雄。

可谭行看得见

马乙雄仰头喝酒时,脖颈侧面绷出的一道青筋,那是用力咬紧后槽牙的痕跡。

他放下碗时,指尖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他笑的时候,眼底最深处,有一块地方是空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肉,再用阳光强行填满,可那光没有温度。

只有谭行知道。

那两坛叫“烈阳焚”的好酒,他听马乙雄以前吹牛逼说过那是马家地窖里最后的窖藏,是他父亲烈阳天王亲手封坛,说等他结婚时再开的酒。

谭行甚至能想像出马乙雄是怀著怎样的心情,从满堂白幡下走进地窖,拂开尘埃,抱起这两坛酒,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返回北疆的路。

他知道马乙雄肩上那层未化的薄雪下,恐怕还压著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素服衣角或许还沾著天启祖宅香炉里冰冷的香灰。

更知道,此刻马乙雄笑得越是灿烂不羈,心里那道刚刚撕裂的伤口,就裂得越深。 但谭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马乙雄熟练地挤进谷厉轩和雷炎坤中间,笑嘻嘻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酒碗,和每个人叮噹碰杯,骂邓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顺手拍了拍谭虎的肩头:

“小子,个头躥得挺快啊!”

嗓音洪亮,动作自然。

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永远闹腾、永远走在迟到边缘的老马,一模一样。

马乙雄还是那个马乙雄。

阳光,洒脱,瀟洒得像一阵没心没肺的风。

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压弯他的脊樑,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笑嘻嘻地扛一会儿,然后骂一句“真他妈沉”。

桌上气氛因为他的到来,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都当他是往常那个爱闹爱笑的老马,没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或者说,即便有人隱约觉得马乙雄今天的笑声似乎比往常高了半个调门,眼神在掠过窗外风雪时有一剎那的失焦,也只当是他舟车劳顿,或是又有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奇遇”。

毕竟,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这个笑得最灿烂的人,刚刚亲手捧过父亲的衣冠骨灰,接过一族之长的重担,成了烈阳世家最后的孤火,也是唯一的扛旗人。

马乙雄又干了一碗酒,这次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泪。

“操这酒真够劲!”

他笑骂著,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坐在旁边的谷厉轩大笑著猛拍他后背:

“不行了吧?让你小子迟到!罚三碗都是轻的!”

“滚你大爷的!”

马乙雄反手就是一肘,笑闹著反击:

“老子能喝到你趴桌子底下喊爹!”

两人扭打笑骂成一团,撞得碗碟轻响。

谭行静静看著。

看了几秒。

然后,他拎起手边那坛还剩大半的烧刀子,起身,走到马乙雄身后。

没有招呼,没有言语。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马乙雄面前那只空碗,將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

倒得很慢。

很满。

满到澄澈的酒面在碗口凝成一道惊险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