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保重(4 / 9)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捏碎怀表时,粉末从指缝流过的触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

那个陪伴(或者说监控、引导)了他数年、编號by-773的所谓“諦听真瞳辅助智能”,从他彻底识破其本质、並主动切断对其能量依赖和信任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死寂。

或者说,是暂时“潜伏”了起来。

黄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东西(或者说,覃玄法留下的后手)没那么容易摆脱。

但它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影响他的判断,驱使他的行动了。

“諦听天闻”

黄狂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沉寂破碎了十三年的武骨本源深处。

去倾听。

倾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倾听心臟搏动的节奏,倾听骨髓深处那微不可查的、属於“天闻”武骨的残响与渴望。

也倾听这黑暗下水道中,水流的方向,老鼠爬过的悉索,远处城市地面传来的、模糊而嘈杂的“声音”

那不再是具体的对话,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关於这座城市“状態”的反馈。

混乱,有序,生机,死气,焦虑,平静种种难以言喻的“信息”,如同细微的涟漪,被他那重新开始甦醒的、真正的天赋本能所捕捉。

虽然还很微弱,远未恢復。

但这確確实实,是来自於他自身的力量!

而不是那双被赋予的、可能早已被篡改污染的“眼睛”!

“覃玄法”

黄狂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恨意如毒火灼烧,却不再混有迷茫:

“你以为,在我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再给我一个虚假的『系统』指引,就能永远操控我,把我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眸光如星。

“你错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依赖『眼睛』、被系统摆布的废人黄狂。”

“我是『諦听』。”

“是用自己的耳朵和心,去听清这个世界的——黄狂!”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霉味的潮湿空气,缓缓站起。

北斗武府暂时不能回了,那里恐怕早被覃玄法或其背后的势力渗透。

谭虎那边必须远离,至少在查清真相、解决自身隱患之前,不能再接触,以免害了他们兄弟。

那条终止特招的信息,既是为了切割保护,也是一种试探——试探“系统”或者其背后的监视者,对他“脱离控制”行为的反应。

那么,眼下唯一的方向,就是顺著十三年前那条断裂的线,查下去!

查覃玄法当年在无相荒漠到底遭遇了什么,查那扇“门”背后的真相,查他自己身上这个“系统”的最终目的!

但在这之前

黄狂眼神一凝:

“周振海,你等著,我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狼狈的作战服,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向著下水道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身影即將被黑暗吞没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似乎“听”到了遥远地面上,某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焦急搜寻的“动静”。

黄狂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有歉意,也有决然。

“对不起了,谭行。还有谭虎小子。”

“等我搞清楚这一切,斩断了身上的枷锁和污染”

“若我还能活著,还有资格”

“再来兑现我的承诺。”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再无半点声息。

北疆市的地面上,阳光普照,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无人知晓,在这座城市最深最暗的脉络里,一个曾经坠入深渊的战士,正拖著残破之躯和染血的誓言,独自踏上了最凶险的救赎与復仇之路。

而他和谭行兄弟的命运丝线,虽暂时被拉开,却已在更庞大的漩涡中,纠缠得更紧。

风暴將至,无人可免。

天启市。

黄狂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座曾经象徵著人类前沿荣光的巨城,在黄狂记忆中从未如此陌生。

十三年前离开时,他身披“諦听”战甲,肩扛北斗武府天枢序列的荣耀,是人人敬畏的明日之星。

如今归来,却是一身破旧作战服,右腕缠著渗血的绷带,口袋里揣著仅剩的几支应急营养剂,以及一颗必须了结的仇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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