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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进入繁华的主城区,而是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启市地下世界最混乱、最黑暗的角落——锈铁区黑市。
这里没有阳光。 只有永远闪烁的霓虹残影、机油与劣质能量液的混合气味、以及一双双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
黄狂压低帽檐,收敛所有罡气波动,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落魄武者。
但当他走进“老瘸子杂货铺”时——这家表面贩卖旧零件、实则经营著全锈铁区最隱秘交易的铺子——柜檯后面那个独眼的老者,浑浊的独眼还是骤然收缩了一下。
“客人需要什么?”
老瘸子声音沙哑,手上继续擦拭著一个生锈的齿轮,仿佛漫不经心。
黄狂没有废话,直接將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的沉重物件,“咚”一声放在柜檯上。
布料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暗金色、流淌著细腻能量迴路的肩甲残片——仅仅这一角,就仿佛有微弱的星辰低语从中渗出。
老瘸子擦拭齿轮的动作停了。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缓缓放下手中物件,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抚摸那片肩甲,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纹路星辰钢锻打,北斗七星能量导流阵列这是『諦听』战甲!”
他猛地抬头,独眼死死盯著黄狂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
“你是黄狂!”
黄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还是被认出来了吗?它能换什么?”
老瘸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黄狂几秒,最终缓缓摇头:
“这东西太烫手。北斗武府虽然没有明令追缴旧装备,但『諦听』战甲意义特殊。更何况你当真捨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这上面带著你的基因编號,我即使收下,也要耗费大力气抹除”
“我知道。”
黄狂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要换的不是信用点。我要『疫灵髓毒』,至少能让天人合一境高手麻痹的剂量。”
“嘶”
老瘸子倒抽一口凉气,独眼中满是惊骇:
“你疯了?!疫灵髓毒是异域疫灵族的禁药,专门污染武者罡气循环,对天人境都有威胁!联邦严令禁止流通!你要这东西干嘛?刺杀天人境?!那跟自杀没区別!”
“换,还是不换?”
黄狂抬眼,帽檐下的目光如冰锥刺出。
老瘸子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冷。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沉默良久。
老瘸子终於缓缓点头,转身走进里间。
几分钟后,他捧出一个巴掌大、铅灰色、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方盒。
“砰。”
方盒被轻轻放在柜檯上,与諦听战甲並列。
“疫灵髓毒,取自疫灵族大长老『腐骨』的脊髓,纯度九成三。”
老瘸子声音乾涩:
“理论上,只要侵入罡气循环,能让初入天人合一境的高手麻痹十分钟以上,修为暂时跌落三成。”
老瘸子將盒子推过来,独眼紧盯著黄狂:
“但我要提醒你,这东西极其不稳定,使用时要確保对方罡气循环有缺口
比如受伤、或者功法运转到关键节点时。
否则很难侵入。
而且,一旦使用,你身上会残留疫灵族特有的『腐髓气息』,军方、警备司、甚至巡夜司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夜巡使都能追踪到你。
到时候,你就是联邦全境通缉的要犯,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现在你还换吗?”
黄狂的目光扫过铅灰方盒,又落回那『諦听』战甲上。
这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徵,是“諦听”小队队长的身份铭牌,是无数血火任务中与他共赴生死的伙伴。
他曾穿著它,在长城烽火台上接受授勋;
曾穿著它,深入异域斩杀邪神眷属;
也曾穿著它在无相荒漠的漫天黄沙里,看著队友一个个倒下。
十三年的执念,十三年的挣扎,十三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日日夜夜。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小盒毒药。
值吗?
黄狂伸出手,指尖拂过战甲上一道道斩痕
他闭上眼。
耳畔,风声、黑市的嘈杂声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三年前无相荒漠那毁灭一切的尖啸,以及兄弟们被淹没前,最后炸响在灵魂里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