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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盯著那三头巨兽看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腔室另一侧的一个洞口。
意思很明显:从边缘绕过去。
谭行点头。
苏轮点头。
三人贴著腔室边缘,一步一步,缓缓移动。
脚下的肉壁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然后慢慢弹起来。
每一次落脚都发出轻微的“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腔室里被放大,像擂鼓一样砸在三人心臟上。
苏轮屏住呼吸。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走到一半,水池里突然“咕嘟”一声冒起一个大泡。
那泡炸开,溅起的液体落在水池边缘,发出“嗤”的轻响。
三头巨兽中的一头,动了动。
它的头缓缓转过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三人的方向。
苏轮僵住。
叶开也僵住。
谭行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那头巨兽看了很久。
然后,它又把头转回去了。
三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人继续前进。
终於,绕过了那个腔室,钻进另一侧的洞口。
叶开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神色晦暗不明。
苏轮第一次看见叶开脸上出现这种神色。
“还有多远?”
谭行用口型问。
叶开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丈。
三人在黑暗中继续前进。
这一次,路开始向下倾斜。
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成了垂直的陡坡。
肉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蘚,踩上去像踩在油上,隨时会滑下去。
叶开从掌心掏出一根骨刺,狠狠扎进肉壁里,一步一步往下爬。
谭行跟上。
苏轮跟上。
爬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像心跳,又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运转,一下一下,震得肉壁都在颤抖。
叶开停下来,侧耳倾听。
听了三息,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水源。”
他用口型说。
三人加快速度。
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比之前那个腔室还要巨大十倍的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肉壁上流淌著无数条荧绿色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匯入下方一个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水是荧绿色的,散发著柔和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湖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里夹杂著浓烈的腥甜味,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湖中央,有一块巨大的肉瘤。
那肉瘤像心臟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湖面就掀起一圈涟漪,肉瘤表面就渗出大量的荧绿色液体,顺著肉瘤往下淌,匯入湖中。
那就是水源。
弥尔恭子巢的水源。
苏轮盯著那个巨大的肉瘤,喉咙发乾。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
肉瘤下方,湖面上,飘著无数东西。
兽卵。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兽卵。
那些兽卵有大有小,大的像房屋,小的像拳头,漂浮在荧绿色的湖面上,隨著涟漪轻轻起伏。
有些兽卵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著的幼兽——有的长著两颗头,有的长著七八条腿,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肉。
整个湖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场。
“妈的”
苏轮用气声骂了一句。
叶开蹲下来,盯著那个巨大的肉瘤,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计算。
从这儿到肉瘤,直线距离三百丈。
湖面上飘满了兽卵,湖水里游满了刚孵化的幼兽,每一步都会惊动它们。
肉瘤里会不会还有投影?
应该没了,祂已经走了。
但有没有留下別的守卫?
有。
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