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自己都快忘了那场战役,忘了那个隨手救下的新兵。
可眼前这位,人族新晋天王,史无前例的三修怪物,居然记得。
记得那么清楚。
“天王,您”
周烈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麟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亲手把他扶起来。
“周军长,”
朱麟看著他,笑容温和:
“你们都是英雄。但有些话,当著外面那些一线兄弟的面,我不能软。”
“我得撑起来。”
“得让他们看见他们的天王,天塌了也顶得住。”
“可私下里,我朱麟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家什么性格我叶门清!”
“所以”
他拍了拍周烈的肩膀,声音轻却重:
“没有什么降罪不降罪的。”
周烈浑身一震。
朱麟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周烈什么性子我不知道?暴烈如火,认理不认人。当年你敢带著残部杀穿月光魔族,今天你就敢当面质疑一个新来的天王。”
“这种性子,降什么罪?”
“我人族需要的就是这种將领眼里只有长城,没有军衔。”
周烈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
“天王您这话说的我老周”
他说不下去了。
朱麟转身走回案前,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一转,变得郑重:
“行了老周,说正事。”
“裂锋天王让你留下驻守,就说明他信任你。这份信任,別辜负。”
周烈胸膛一挺:“是!”
朱麟继续道:“隨后我就要去火狱,援助裂锋天王。你放心,南部长城”
“我的分身后会在此驻守。他会协助你完成驻防任务。”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朱麟看著他,一字一句:
“让任何异族,有来无回。”
周烈愣了一秒,站在原地没动,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狠狠点头,吼声如雷:
“天王放心!人在,长城在!”
朱麟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
“行了,去吧。完成任务。”
周烈却没动。
朱麟抬眼,笑道:“怎么,还有事?”
周烈深吸一口气,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眶还红著,却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天王,我老周今天把话撂这儿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我不是人!”
“行了行了,”
朱麟摆摆手:
“去吧!完成任务!”
“是!”
周烈啪地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参谋室內里,灯光昏黄。
那道年轻的身影坐在案前,低头翻看卷宗,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三十出头的人族天王。
史无前例的三修怪物。
“裂地猛虎”
他喃喃自语:
“老队长,您看见了吗?”
“咱人族的…后继有人!”
他转身,大步离去。
月光下,那道身影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参谋室內,重新归於寂静。
朱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阅案上的卷宗。
一张,两张,三张
驻防军官的任命书,物资调配的清单,斥候传回的火狱情报,各关隘的兵力部署图
他看得很快,却一笔一划签得极稳。
直到最后一纸任命书落笔,他放下手中的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欞,望向火狱方向。
那片天,依旧是暗红色的。
像烧裂的伤口,像永不熄灭的业火。
朱麟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急切。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
裂锋已经和漆黑大日对上了!
以一敌一,对上那尊封印千年的远古邪神。
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等。
“太慢了”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